“直到他遇见你,我才知道,他骨子里藏着那么深的执拗。”
“桑姐儿,他爱你是真的,愿意将一切给你也是真的。可他做错的那些事,更是真的。”
刘氏握紧她的手,声音逐渐发颤。
“姨母不会劝你忘掉委屈,也不会替他说一句你该原谅。明日之后,你是沈家的女主人,是正一品诰命夫人。你若愿意待他好,那是他的福分;你若心里过不去,冷着他、怨着他,也是他该受的。”
“往后他若再逼迫你、欺负你、叫你受半点委屈,你只管来告诉姨母。姨母便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替你撑腰。”
苏桑眼中慢慢泛起水光。
她反握住刘氏的手,轻声道:“姨母为何对我这样好?”
刘氏眼泪落了下来。
“因为姨母欠你的。”
“不是。”苏桑轻轻摇头,“姨母从未欠我。”
刘氏怔怔看着她。
苏桑声音温柔:“从我入京住进沈府起,姨母便待我如亲生女儿。后来那些事,也不是姨母想要看到的。若不是姨母护着我,我如今只怕更不知该如何自处。”
她垂眸,轻轻将头靠在刘氏肩上。
“姨母,往后我也会孝敬您的。”
刘氏的泪顿时止不住了。
她抚着苏桑柔软长发,一声声唤她“好孩子”。
......
新婚之日,京都万人空巷。
沈府门前红绸铺地,喜灯连成一片,鼓乐声从清晨便不曾断过。
苏桑由父母送出暂居的别院时,身着凤冠霞帔,红纱覆面,端坐在喜轿之中。
街道两旁站满看热闹的百姓。
十里红妆浩浩荡荡,御赐仪仗开路,金册玉印随嫁妆一同入沈府,连宗亲公侯家的婚事都未必能有这般盛况。
沈衍骑在高头骏马之上,一身大红喜服,平日冷肃的眉眼难得染了喜意。
他一路不知听了多少恭贺,皆只是淡淡颔首。
可当喜轿落在沈府门前时,他竟亲自下马,走到轿前伸出了手。
按礼,本该由喜娘扶新娘下轿。
可今日无人敢阻他。
轿帘被轻轻掀起。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从红袖之下缓缓伸出来落在他掌心。
沈衍呼吸微顿。
他五指收拢,却又不敢握得太紧,只稳稳扶着她下轿。
红盖头遮住了苏桑的脸。
可沈衍仍觉得,眼前这一幕像梦一般不真实。
他曾无数次想过,她若穿着嫁衣站在自己面前,会是什么模样。
可真正到了这一刻,他却只觉得胸口热得发疼。
桑儿终于成了他的妻子。
......
拜堂的时候,刘氏端坐高堂,神情复杂,眼中含泪。
苏父苏母亦坐在另一侧,望着女儿与沈衍并肩行礼,既有欣慰,也有掩不去的愧疚。
“一拜天地——”
两人并肩俯身。
“二拜高堂——”
刘氏终于落下泪来,连声道:“好,好。”
“夫妻对拜——”
盖头之下,苏桑缓缓转身。
沈衍也望着她的方向,郑重俯身。
两人的衣袖在铺满红绸的地面上轻轻相触,像两道命数,自此缠在了一起。
“礼成——送入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