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侧两个士兵同时动了。一人抬枪瞄准,另一人从侧翼包抄。
禄坤的反应比他们更快。
复合弓在他手里翻转了半圈,“嗡”的一声清响,箭羽像流星一样射出去。
箭矢擦着右侧那个包抄士兵的肩头掠过,“笃”地钉进他身后的树干里,箭尾还在嗡嗡颤动。
那人动作顿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眼前野人这么厉害。
禄坤的第二支箭已经搭上了弦。这一次他瞄的是领头那人脚前半寸的泥地,“啪”的一声,一箭入土三分,箭杆稳稳地立着。
“下一箭,”禄坤说,“就不偏了。”
禄坤不想开战,不是心善,是对方三人三枪,他不想冒然开战。
“很好。”领头那人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微微眯了一下眼,抬手做了个手势,左侧两个士兵同时后退,退回了矮槐林的阴影里。
然后,安静了。
安妮盯着那片林子看了整整十秒,确认那三个人没有重新冒头的迹象,才缓缓呼出一口气。“这个……走了?”
“不像。”禄坤没有放下弓,“那些人应该有备而来,不会因为我两支箭就吓退。”
安妮皱眉,“他们是什么人?光人想抓苍穹,难道……”
“不像。”禄坤摇了摇头,“我们先回营地再说。”
两人压低身形,带着苍穹和大黄沿着来时的路线快速往回走。禄坤走在最后,边走边回头,弓始终没有放下。安妮走在他前面,步子又急又快,手指攥着药袋的带子。
苍穹走在她脚边,步伐依然悠闲,尾巴尖轻轻晃动,像是刚才那一幕没发生一样。大黄倒是警惕了许多,不再四处撒欢子乱跑,而是紧跟安妮脚边。
他们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四周始终平静。林子里的鸟重新叫了起来,风声也恢复了正常。
禄坤终于稍微松了半口气,把弓从满弦状态放了下来,但仍握在手里。
安妮蹲在一块青石旁边,用匕首剖开一根刚采的藤蔓,检查里面的汁液是否新鲜。大黄趴在她脚边吐着舌头喘气,小脑袋还是四处转着看。
苍穹则跳到青石另一端的一块凸起的岩石上,蹲坐下来,开始用嘴梳理翅膀根部的绒毛。翅膀微微展开又合拢,姿态松弛而自在。
禄坤还是不放心,把复合弓横在膝头,目光扫了一圈周围。“应该走远了……”
安妮微微一笑,“刚才你样子好酷,他们不敢和拼,所以知难而退了。”
禄坤微微一笑,“希望如此。”
“走吧。”安妮把藤蔓收进药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早点回营地,头领还在等着啦,不然他的头更大了。”
一想起李海生的头,禄坤“噗呲”一下又笑了。
就在这一瞬间——安妮、禄坤、大黄、苍穹,所有人最放松的这一瞬间。
林子左侧的山脊线后方,一道极细的银光“嗖”地无声地划过空气。
那是一支弩箭。箭杆比手指还细,尾翼是某种暗灰色的合成材料,箭头上嵌着一根比发丝还细的金属针管,针管里盛着半管淡蓝色透明液体。
它飞行的轨迹几乎没有声音,瞄准的是苍穹颈侧与翅根交界处,那里鳞片最薄,皮下就是通向心脏的主动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