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越来越浓,越来越浓,能见度从百步降到三十步,又从三十步降到十步。营地四个角的碉堡在雾里变成了模糊的灰影,红砖房也只有轮廓。
“老公情况不对啊!”莎拉娜眉看向李海生,“我们上岛这么多日子,第一次这样的大雾。”
阿玛雅吸了吸鼻子,“我在岛上生活十八年,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雾。”
李海生心里顿感紧张,这光人,到底有多大能耐?!
大黄又开始发作了,它蹲在碉堡底座,耳朵压平,嘴半张着,露出一截发白的舌尖,喉咙里滚动着一串压抑的呜咽。
伊娃从西角的碉堡快步走过来,脸色铁青:“我的狼全瘫了。全他妈缩在墙角抖。”
李海生没有理她,一把握住金乌和玉蟾,在心里默念:“让我看见,让我看见,让我看见……”
暖流涌向双眼,瞳孔微微涨了一下。雾气在视野中变得稀薄,能看清营地周围四五十步以内的地面。
然后他听见了。
雾里传来了声音。
起初很轻,像是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刨土。然后那声音迅速变大、变密、变重——咚咚咚咚咚——像无数只蹄子在同时擂击地面,震得脚下的泥土都在微微发颤。
野猪!
野猪群!
野猪群,四五十头。不,不止。李海生眯着眼数了数第二排、第三排,至少有七八十头,甚至更多。
它们排成松散的阵列,獠牙外翻,四蹄翻飞,正朝营地的方向全速冲锋,像一堵堵移动的肉墙。
“野猪群!”李海生猛地嘶吼,“所有射击口准备——!”
他的声音还没落地,最前面那头最大的野猪已经踩到了壕沟上方的枯草浮土。
“轰隆!轰隆!”
浮土塌陷,那头巨猪整个身体往前一栽,四蹄在空气中乱蹬了半秒,然后重重砸进了壕沟底部。削尖的竹签从它腹部刺入,从脊背穿出,暗红色的血从沟底涌上来。
但它身后的第二头、第三头已经撞了上来。一头接一头地栽进壕沟,有的被竹签贯穿,有的撞在前一头同伴身上折断了脖子,但更多的野猪踩着同伴的身体继续往前冲。
壕沟在十几秒之内被填满了大半。血肉、断骨、碎裂的竹签混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浮动的“猪肉桥”。
后面的野猪踏着这座“桥”,轻而易举冲了过来。
“火把——!”李海生嘶声喊道。
骨岩第一个从碉堡射击口探出身,把点燃的火把用力抛向壕沟外侧那片事先铺好的干柴堆。然后是禄坤,然后是哈扎、巴图。十几支火把划过浓雾,在空中拖出一道道暗红色的弧线,落在干柴堆上。
“呼——!”
火苗蹿起来。干柴被引燃的速度比预想中更快,烈焰瞬间腾起一人多高,在浓雾中烧出一片明晃晃的空洞。
火光照亮了野猪冲锋的阵列,这些畜生被火墙挡了一下,队形出现短暂的混乱。
最前面几头试图从火墙两侧绕行,李海生已经喊出了第二个命令:“连弩——射——!”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