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若是脑袋还算聪明,我奉劝你以后不要再这样自作主张一个人跑出来打探了。”乌衫客有些无奈地摇摇头,用黑布巾重新把脸遮起来,“不管你以前有多所向披靡,京城里那些娇生惯养的纨绔们能做的也不过是借着家中长辈的名声官威去仗势欺人而已。
到了京城以外,尤其是这种山高皇帝远的地界……这些地方的水又深又浑,不是你能够随意去蹚的。”
“你的意思是,这天下看起来太平兴盛,实际上……却是另外的一副样子?”谢燕平日里最讨厌别人拎着自己的耳朵讲大道理,但是今天听了乌衫客的话,她也没有恼,而是从他这一番话里迅速理出了另一层含义。
“这个不用我来说,你自己长着眼睛,这次出来既然都走了这么远,估计之后你自己就能瞧出端倪来。”乌衫客摇摇头,“方才我劝你的,你最好听进耳朵里去。”
谢燕沉默片刻,然后问:“所以呢?哪怕亲眼撞见有人欺凌别人,拿别人当做砧板上的鱼肉,我也不去理会吗?
我还以为你这么个劫富济贫的义贼侠盗,会跟别人的想法不大一样。”
乌衫客缓缓叹了一口气,收起方才的戏谑,语气听起来倒是难得的认真:“我问你,你觉得若是真的各凭本事,你可打得过我?”
谢燕毫不犹豫地摆摆手:“自然是打不过的。”
“我也不敢轻易去插手江湖上那些腌臜事情,毕竟‘乌衫客’只有一个,但是江湖上那些包藏祸心,以无辜百姓为鱼肉的却不知有多少。
我保住自身,那些在困苦里挣扎的百姓尚且有机会得到一笔飞来横财,解一解燃眉之急,撑着活下去。
若是我自不量力,一个人就想铲除天下大奸大恶,那最后的结果不过是螳臂当车。
我若死了,恐怕就连个能给那些穷苦人送些碎银子的人都不会再有了。”
谢燕默默听着乌衫客说完那一番推心置腹的话,过了一会儿才又开口:“原来外面都已经不堪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竟然让你这乌衫客也有所顾忌?”
乌衫客愣了一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一直觉得你是个聪明人,这番劝告言尽于此。
方才我在暗处留意了一会儿,那两伙人闹了没多久,官府的衙差也到了,我劝你不要再跑去那个庙,免得回头真惹上了什么麻烦,你那上官不肯帮你摆平。”
谢燕冲他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你快走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在这儿跟我瞎耽搁了,我自己心里有数。”
乌衫客深深地看了谢燕一眼,似乎对她心里究竟有没有数这件事也存着疑问,但过去几次打交道,也让他大概清楚谢燕的脾气秉性,便没有再多说什么,点了点头,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夜色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