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才感觉自己说错了话,不由畏畏缩缩地往后退了半步。
可他真的害怕呀!
污染兽这个字眼,很容易让他想起数月前的变乱。
鲜血、火光,还有尸体。
他不想再回到那种境况了。
他只是个平凡的镇民,只想找一个安全的地方生活下去。
因为在镇上看到募告,听说了这儿的自由,才主动报名过来。
可是为什么……又要战斗?
几十双眼睛都这么看着他,似乎大家心里都存在同样的问题。
袁伦盯了那个小伙子一眼,看来有必要为这群人做点普及工作。
他没有责备,而是温文尔雅似地开口,就像平时聊天那样――
“我和你们毫无差别,都是个有血有肉的普通人……”
“他在说什么?”青年们困惑地想道,不过依然耐心地听了下去。
“既然是人,就会恐惧,恐惧受伤,恐惧死亡,恐惧你所未知的一切。”
“你们因为厌恶子爵的奴隶制而来到这里,不也是一种恐惧吗?”
“而恐惧,就会带来幻想。”
“耽于幻想是人的天性,我们很容易无视痛苦的事实,欺骗自己、迷惑自己,像一只乌龟那样,缩在壳里面,就以为世界是安全的――你们,都是这么想的吧?”
他的语速渐渐加快。
“可我要告诉你们,兽人,比你们高大一倍、强壮一倍的兽人――就生活在山的那边!”
“嘴里流着血液、随时可以屠杀你们的污染兽,就躲在这片高原上、每一个你所不知道的角落――”
“你们以为,凭借手中那点东西,就能保卫自己的安全吗!”
他的目光,犹如一把锐利尖刃,深深地插入众人心灵。
人们相互注目,头颅羞愧地低了下去。
“我们是弱者,无法与这强大的敌手对抗。不想被奴役,所以才聚集到此追寻自由,你们的初衷,都改变了吗?!”
他厉声质问。
“不,从来没有!”
“让穆恩的奴隶契约滚犊子吧!”
人群立刻激烈地嚷道。
袁伦压压手,示意他们安静下来。
“很好,你们没有让我失望。”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忽然来了个逆转。
“但是,你们可曾思考过,现在平静的生活,究竟能够持续多久?”
不待反应来临,他就自顾自地说出了答案。
“让我来告诉你们,在下一刻,它们或许就将化为齑粉!凶恶的敌人会冲进来、杀进来,剥了你的皮,吃光你的肉,抢走你手中的一切,然后夺去你的生命,让这里成为一片废土!”
袁伦环视着四周,沉默了足有二十秒,才缓缓地重新开口。
“这――才是死亡!”
有人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肉里。
“所以,为了保护它们,我们也必须变得更为强大!”
“但我们何时才能强大呢?下个星期吗?还是下一年?像现在,每天做点农活儿,再锻炼锻炼身体就可以聚集力量吗?不经历真正的战斗,连血液都害怕的你们,真的是如此思考的吗?”
他顿了顿,声调渐扬。
“我,你们的新领主,想对带有这种想法的人说一句话――去他x的狗屎!”
袁伦伸手紧握住栏杆,虽然语气温和,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味道。
“不要天真了,不要愚蠢了!能保护你们的,唯有你们自己!能守卫这种生活的,也唯有你们自己!我不希望――我的领民都是群懦弱的胆小鬼,只会缩在女人被窝里瑟瑟发抖!”
铿锵――
他拔出了腰间的合金剑,高举至上空。
“先生们,不要自欺欺人了。现在,大声告诉我,你们要怎么办!”
他用尽全力,大声吼道。
“干他娘的!”
“对,干他娘的!”
青年们高举着农具和枪械,汹涌澎湃地回应道。
――――
ps:文中部分内容改编自帕特里克?亨利的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