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master!
科塔娜指着一个双层排架的卡车前,和电子元件、车钳与扳手挤在一块儿的塑料工具盒说道。
你是不是看错了?这不是人家的修理工具么?
袁伦好奇地问道。
科塔娜的宝蓝眼睛里浮现出一抹困惑,单片眼镜右上角的红灯一闪一闪地,似乎正为某段指令的判别而烦恼不已。
我也不知道……请您……嗯……如果您相信我的预感……就请把它拿过来。
这一段话说得相当纠结,和她以往的干练简直判若两人。
好吧,我去试试看!
袁伦耸耸肩,上前拉过一名撸起袖子,手臂上沾满黑乌油渍的工人。
“打扰一下,你们的工具箱,能给我看看么?”
工人先是警惕地瞄了他一眼,宽底白色袖袍、圆筒帽、腰间系着水牛皮饰绑带,还穿有一副毛刺很少的鹿皮靴(为了不让自己太过显眼,他们不久前才刚刚顺路淘回来),不像个骗吃骗喝的乞丐。
“先生,您想干什么?这里面都是些维修家什,会把您衣服弄脏的。”工人善意地提醒他道。
“噢,感谢您的好意。我这也是迫不得已。看――”他指着斯塔克车队的方向说,“我们的车不幸抛了锚,恰好携带的工件也落在路上――请放心,我们肯定会给出一个满意的价格!”
强森跟在后面,虽然不知袁伦想要做什么,但对他张口胡来的技术是越发佩服了,眼前的工人显然就深陷于他的“演技”当中,被蒙得云里雾里。
工人一听有钱可赚,脸上顿时换上了笑容。
“嘿!您该早点说,先生!”他把工具箱递了过来,就像得了天大的便宜似的,巴不得立刻完成这笔交易。
“十个联邦币,它就归您嘞!”
袁伦取出虹纹交易卡,爽快地划出十枚联邦币。
然后,与强森一道,带着工具箱来到一处偏僻角落,将箱子里的物件一个个挑拣出来。
是这个吗?
不!
那么,这个呢?
不!
逐渐翻下去,直到整个工具箱快要掏到底的时候,他找出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看起来就像废铁皮屑那样的黑色晶体――这东西的外表实在太过平凡,以致于惟当他用皮肤触摸时,才察觉到它其实是晶体而非金属材质。
出现一级信号反应!
科塔娜兴奋地叫出来。在她那副半透明镜片里,一行剧烈起伏的红色波动线条占据了整块画着等距网格的橄榄色荧屏背景。
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抱歉master,我的词汇库不足了……虽然暂时无法识别,但它一定极之重要!
科塔娜充满歉意地回复道。
在他们为此而疑惑不解地间隙,小镇东北方,那块最为破败、还未开始废墟清除工作的地区,忽而传来一片嘹亮浩美之音。
节奏轻缓、韵律时扬时抑,如同一曲静谧安详的天籁,夜莺般宛转悠扬,渗透心灵,直抵最深处。
那是一个女性歌者的声音,纯净得叫人窒息。
“袁小子,我们快过去看看!”强森被挑起了兴致,转头对他提议。
袁伦也想看个究竟,两人便立刻小跑着赶了过去。
在一片空旷的黑土地前、那快深达三米的鹅卵形陷坑旁边,一个套着深紫灰色连帽绣月长袍的背影,独自站在土坡最高处,俯视着下方堆积如山的尸体。两队搬运工人正赤膊上阵,托起担架,将一具又一具失去意识的血肉投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