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惊呆了,嘴巴大张着,仿佛能吞下一颗鸡蛋。
马文镇的外面,上千只污染兽虎视眈眈。
污染兽毫不留情地扑上来,咬开了他的喉咙。
……
“似乎是战斗的声音过大,连污染兽都被吸引来了!”袁伦凝重地说。
亚当老爹已经苏醒过来,他提着霰弹枪,久久不语。
在他们前面不远处,被血腥味引诱而来的污染兽正撕咬着一具尚未死去的人体。
高达三米、身上长满肥膘的沙虫、拥有上百只挂钩触手的节肢怪、还有留着涎水的尸狼,极目所见,荒原竟成了污染兽的海洋。
“狼神在上,”强森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高原的怪物都围在这里!”
忽然,特瑞的飞锤嗖的一声向强森打去。
“嗥――”
一只沙虫的口器被重锤砸烂,混杂着红与绿的腐臭汁液汨汨流下,为地面染上了奇异的色彩。
“它们追过来了!”特瑞的脸上多了几分认真,说道。
刚才的攻击引起了一群节肢怪的注意,它们挥舞着恶心的绒毛触手,弄出刺耳的嘎嘎响,然后将深灰色的复眼对准了他们几人。
背后,是陷入疯狂的钢壳城堡。
前方,则有嗜血的污染兽群嗷嗷以待。
这大概是预想之中,最糟糕的情况吧。
袁伦默默地告诉自己,冷静,要冷静。
想要逃出去,必须有一颗大心脏,首先,他得聚集剩余的同伴。
“老爹!”他朝亚当喊道。
亚当老爹抬起猎枪,稍稍瞄准,射击。
“砰!”
枪口冒出淡淡的硝烟,可惜子弹擦着污染兽的身体飞过。
他低声诅咒一句。
“拿着它!”奥利维拉把他的超能面罩递给亚当,“或许能帮到你。”
亚当老爹戴上面罩,单筒眼镜中出现了几排蓝色的数字。
头部78%、右肢69%、胸口95%、曲足41%――
“砰!”
他迅速地又开一枪,这回正中节肢兽的前胸,旋转的子弹散裂,在它身上挖出一个巴掌大的血洞。
袁伦走过去,大声重复了一遍。
老人的视线渐渐下移,发出微弱的叹息。
“你们走吧,不用管我。”
他那苍白的银发染上了灰尘,显得沧桑而落寞。
“为什么……?”袁伦不为所动,盯着他问。
胸中郁结的气体,在他齿缝间吐出。
“马文伯爵,已经死了……”
袁伦心中一惊,转瞬间明白过来。
领主,是战争城堡的灵魂。
在如此混乱场面下,依然未见伯爵的身影――答案只有一种。
“沿路的士兵――我从他们那里听来的消息。”
复杂的情绪,在老人眼中闪动。
“足够了,你们帮我的忙……机会不总是眷顾在一人身上。为你们吸引几只臭虫,算是老夫的最后价值吧。”
他叼着的烟斗,渐渐熄灭,与老人的叹息一道。
“生命,甚至不如一斗烟丝持久,而命运,却把人们像烟灰一样抖落。”
在战争城堡面前,个人的力量是渺小的。
失去了马文家族的支持,亚当老爹几乎不再有报仇可能。
与其在怨恨中寥寥度日,不如借此了却余生。
以火力将污染兽引开,还可为他们争取一段逃跑时机。
这是困境之中,最好的办法了吧,袁伦感同身受。
但是,他怎么可能认同。
“这种事情,恕我无法答应。”
袁伦冷声道。
“金钱、地位、力量、甚至希望――
如果留下的是这些,都可以夺回来
但当人失去了心中最温暖的部分之后
即使活着,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他把长枪扛在了肩上,声音无比坚决。
“抛弃同伴的话,请你不要再说了!”
不知什么时候起,天空被蒙上了一层浅浅的红色,就如同地面的斑斑血迹,叫人心弦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