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小兴伸手理理被头盔压平的发梢,随口说:“好像我是最后一个来的吧?”
仇队长急忙说:“咡,咱们厂里规定是八点钟上班,你来的太早啦!”
刘小兴呵呵一笑,看看手表还未到七点,也未揭露昨天早会时仇队长所说的每天早上必须七点钟到厂点名的原话,“仇队长,我看咱们还是点名吧!等下我要去给老楞请假。”
仇队长下定决心要捧刘小兴一把,亲昵地拍拍刘小兴的肩膀,“叫队长多见外,喊我哥,知道不?”刘小兴面色上闪过一丝不虞,你他娘的谁啊,让我给你喊哥,哥是随便喊的吗?仇队长急忙又改口道,“叫老仇也成。”刘小兴这才面色稍霁。
点完名就是上工,刘小兴和吴闯去了办公区,其他巡视员不干了,围着仇队长嚷嚷要求八点钟上班,仇队长猛拍桌子,吹胡子瞪眼地叫道:“反天了是不是?七点钟上班是老板的规定,死规矩,谁也不能改!”
一人叫道:“凭什么刘小兴能八点钟来!?”
仇队长不屑地瞪他一眼:“你去把三猛子废了,老子就让你当队长!都滚,该干嘛干嘛去!”
刘小兴和吴闯走在厂区里,吴闯纳闷地问道:“昨晚你干嘛去了,这车你新买的?”
刘小兴嘿笑道:“废了几个垃圾,抢了这辆摩托。”
吴闯面色一变:“兄弟,抢劫可是违法的!”
“嗨!”刘小兴摆摆手,“我也不想要,昨晚老楞被几个混蛋打伤住院,我去问他们要医疗费,给少了就教训他们一下,钱是送到医院去的,没凑齐,摩托被我扣下了。”
吴闯摇摇头,“虽说他们不对,你做的也太过了。”
“过?应该是你没经历过事,算了,这事你不懂,我让你打听的事怎么样了?”
“哦,这事简单的很,咱们村石匠有好几个,手艺都没落下,只要我招呼一声,保证让你满意。”
刘小兴点点头,“那就好!”
……
季兰哭了,坐在光秃秃的香瓜山上,老楞在远处干着急,却始终无法靠近,疯狂地向她奔跑,季兰仍旧始终和自己保持着距离,老楞想要扯开嗓子喊她,却始终发不出声来……
“水——”
急得满头大汗的老楞,迷迷糊糊中发出一声梦呓,病房内一阵手慌脚乱的忙碌,一只诚惶诚恐的水杯递到老楞嘴边,捧着水杯的手还在瑟瑟发抖。
老楞下意识地抿了几口,耳边传来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他这样喝水不方便,把床摇起来!”
“光哥,不行啊!楞爷刚做了手术,后背不能动。”
老楞怎么觉得这两个声音有些耳熟,惺惺松松地睁开双眼,麻药的效力还未完全消解,脊背隐隐作痛,眼前一片白花花的,眼角处瞟见一瓶吊针缓缓地打着点滴。
一颗脑袋凑上来,露出有些发肿的面孔,讨好地笑道:“楞爷,你醒了!”
老楞蓦地瞪大眼睛,这不是昨晚揍自己的那伙人嘛!脸色立刻变得更加煞白,干涸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响,忽又晕了过去。
阿毛顿时慌了,想伸手去摇晃却又怕伤着老楞,急得差点哭出来,另一个吊着膀子、被揍得青头紫脸的小混混叫道:“阿毛,要不你给楞爷做人工呼吸?”
啪——
膀子上同样吊着绷带的光头佬赏过一巴掌,“呼尼玛勒个比!快去叫护士!”
小护士闻声而来,听心跳、查脉搏、掀掀眼皮,暗自嘟哝一声这是咋回事,不都一切正常吗?瞅见阿毛手里还拿着水杯,瞪眼道:“你给他喂水了?”
阿毛慌道:“怎么了?”
对于这些小混混,小护士自然没个好脸色,愤愤地转头而去,“换盐水!要是出了事,看昨晚那家伙怎么收拾你!”
“啊——”阿毛顿时面如土色,发出一声惊恐的叫声,光头佬和边上两个小混混都用同情的目光看着他,大气不敢出一声。
中午十二点,刘小兴在厂里吃完中饭,急匆匆赶到医院看一眼,阿毛正站在病房走道里和一姑娘说话。从背后看过去,那姑娘一米七左右的个头,罩着绿衬衫和绿长裤,正手叉腰点着阿毛的额头。
“婶娘在家都急死了,你两天没沾家,又在外面打打闹闹了是不是?在医院陪兄弟啊,感情真够深的,比你爹妈很深哪!”
哭丧着脸的阿毛紧靠墙壁,告饶道:“老姐,你就饶了我吧,等下我给兴哥请个假就回去,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