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大顺轻声道:“连哥,俺看还是等马叔跟小兴回来再合计吧!”
刘纯连眼睛一瞪:“你是村长还我是村长?他们出去捣浆糊,你脑子也跟着浆糊了?等他们回来黄花菜都凉了,今天必须拿个主意出来!”杜大顺咂口嘴不再说话,刘纯连说,“黄老板头一期只有一千亩,摊不到几户头上,俺看咱几个分了拉倒,顺带着本家、直系亲属再给一些,嗯,俺看就这样……”
村部成了刘纯连的一言堂,其他干部没有插嘴的份,最终刘纯连自己抱个大头分了两百亩,其他干部均在一百多亩,为了表示自己心胸宽阔不计前嫌,刘纯连特意给刘小兴也留了五十亩,还撇着嘴说:“要不是看他有个干爹,老子懒得鸟他……”
下午的时候,老村长退休的消息便在村里散了开来,受过老村长恩惠的村民都到刘瞎子家坐了会,说些体己话,让刘纯连恨得磨牙,他这个新村长还没一个人来巴结呢!
两天之后,刘小兴和马兆祥回到村里,第一时间赶到老村长家,风尘仆仆的两人面庞中洋溢着喜悦之情,刘小兴见刘瞎子在院中端着簸箕扬米糠,禁不住一愣,因为刘瞎子是从来不做这些家中杂务的,难道是二奶奶生病了?忙说道:“二爷爷,邻县的客商答应这几天来村里考察,而且是组团来的,他们开的条件可比黄金根的好多啦!”
刘瞎子笑呵呵地放下簸箕,招呼二人坐到院中的小树墩上,点起刘小兴敬上的香烟皱眉说:“乡里让纯连干了村长,俺休息啦!这几十年的也是累毁了,是该歇歇了。小傻啊,这事你多跟其他人再商量一下,能让大伙多赚点钱,二爷爷心里的石头就落下了……”老村长啰啰嗦嗦说了一大通,刘小兴二人都听出了话语中的落寞和一丝难受,默默听着刘瞎子唠叨完,说些宽心的话后二人这才离开。
走在村路上,刘小兴愤愤地说:“马爷爷,高乡长这是卸磨杀驴,一定是受了黄金根的好处!”
马兆祥苦笑一声:“俺看也是,可乡里掐着咱们的救济粮,咱能怎么办?走,看看刘纯连怎么个说法。”
“嗯。”
村部里围了一大帮汉子,都是分到承包地的户主,也都是村干部的兄弟或者直系亲戚之类的,刘狗亦在其中。刘小兴二人跨入村部,众人喜笑颜开地迎上来打招呼,刘纯连大咧咧地坐在原位,摆出村长的架势,坐等二人给自己招呼。
刘小兴和众人打了招呼,说道:“今天我和马爷爷从邻县刚回来,那里的水果承包商也要到咱们村考察,他们开的条件——”
刘纯连打断刘小兴的话头,昂起鼻孔说:“小兴啊,村里已经决定把地租给黄老板了,多余的话咱就别说了,头一批承包地一千亩我给你留了五十亩,哦,马叔也有份——”
“等等!”
刘小兴瞪起眼睛说:“谁答应把地包给黄金根的?”
众人一愣,刘纯连大声道:“怎么,俺这个村长连这个家都不能当?”
“砰!”
刘小兴猛拍桌面,嗓音又比刘纯连高了一个调:“村长是你不假,但香瓜山是大伙的,不是你一个人的!大伙不同意,你不能做这个主!”
刘纯连亦是拍案而起,指着刘小兴怒骂道:“你算什么东西!以往要不是看你可怜、傻不拉几的,老子都懒得看你,现在开窍了,认了个有本事的干爸就当老子怕你了?告诉你,这是领导决定的,也是村干部集体通过的,老子就认黄老板,咋啦!”
“你——”刘小兴指着刘纯连气得脸庞通红,马兆祥急忙打圆场道,“小兴,纯连,有事大伙再合计合计嘛!”
刘纯连大手一摆:“没啥好商量的,第一期合同已经签了字了,就这么办!”
刘小兴骂道:“你给我滚出去!”
刘纯连气得嘿嘿一笑,莫名其妙地道:“傻种,好像这村部是俺当家吧!”
“砰——”
刘小兴挥拳便揍,宛若天马流星的拳头猛击到刘纯连的鼻头上,刘纯连立即感觉酸的、甜的、苦的、辣的统统涌了上来,捂着脸哀嚎,刘小兴喝道:“再他妈叫我傻种听听!”
刘纯连的连襟、小舅子顿时不让了,纷纷捋起袖子要上来揍刘小兴,刘狗和杜大顺站到刘小兴面前护驾,马兆祥抱怨道:“小兴,怎么动不动就揍人哪!”
“他不是东西,收了人家的东西就成了人家的狗,我告诉你,这座村部是我掏钱盖的,谁能来谁不能来老子说了算,你给我滚出去!”
刘纯连擦擦鼻头的血迹,恨恨地盯了刘小兴一眼,一帮亲戚搀扶着步出村部,临出门时刘小兴冷冷的说:“别拿村里人当豆包,想怎么揉就怎么揉,公道自在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