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哪里?”电话里头赵健媳妇哈欠连天,情绪十分不满。
孙有道歉意地说:“表弟妹,实在对不住,我是孙有道,让老表接下电话。”
赵健媳妇嘟嘟囔囔几句,电话里也没听清楚,虽然赵健在外面是个风风光光的大主任,回家却是个妻管严。没办法,当初赵健高中毕业之后,若不是一位老领导看中赵健一笔好字和好人品,将自己的女儿许配给他,否则赵健哪来今日的县委委员兼办公室主任。
电话里赵健的语气亦是有些不耐烦,显然挨了老婆的训:“哥嘞,大半夜有啥事啊?不能等到明天早上再说?”
孙有道压低声音说:“我刚接到一个案子,里面涉及到县委的关系网,你帮我分析分析该怎么出手。”
电话那头赵健一怔,急切地说:“等下――”快步关上卧室房门,“好了,说吧!”
“众兴电影院的史老三你知道吧,电影院后面有一排废弃房,原来是机床厂宿舍,后来被史老三买了去,重新修缮改成了娱乐场所,我也曾进去查过几次,没有发现问题,不过今晚刘小兴无意间救了一名从里面逃出来的姑娘……”
孙有道一口气说完,问道:“赵二,你给我支支招,这事该怎么处理?”
孙有道的意思很明显,以往没有从众兴电影院查出问题,很显然对方得到了线报,关系硬得很,也曾隐约听说过史老三和上面走的很近。
电话里赵健倒吸一口冷气,声音压得极低:“葛县长老爷子的棺材就是史老三送的,听说另外还有八百块的随礼。”
孙有道下意识地皱起眉头,看来史老三是个手眼通天的主,能和葛清辉挂上号,这里面的关系就复杂了,幸亏自己没有贸然出手。
电话里赵健突然又说:“你最好别去电影院,先想办法把姑娘安置好,她跑出来,史老三肯定会有安排,你去了也是白搭。史老三包了季庄的小煤窑,我听说前几个月出了点事,事情一直被压着没上报,要是你真想办了史老三,你不妨去那边查查。”
“季庄煤矿不是建设局的产业么,什么时候成了史老三的私产?”
“嘿嘿,这里面的弯弯道我也扯不清,对了,今晚陪洋鬼子吃饭之后,赵书记又找我陪他吃了夜宵,问了一些你的事情。”
赵健所说的赵书记,正是外地帮的中坚力量赵传飞,县委副书记兼农委主任,眼见葛清辉春风得意即将上位,外地帮当然要用尽全力。
听得赵健话音里的橄榄枝,孙有道苦笑一声,他实在不想参与到上级的权力争斗之中,但也不愿甘于寂寞,任何一次的机会他都绝对不会放过。
赵健接着说:“现在县委的关系很微妙,你自己小心掂量掂量!”
孙有道郑重地说:“就照你说的办,我带人去季庄。”
电话挂下,赵健思忖良久,眼前两条岔路要走,极有可能一条是天堂一条是地狱,点燃一支淮江烟枯坐,眉头皱的似要拧出水来,狠狠摁灭烟头,拨通了赵传飞的电话……
二十分钟后,孙有道驾着摩托车赶到招待所,随身背着一个旅行包,推门见顾小涵和燕卿也在房里,低声劝慰一名瘦弱的姑娘,刘小兴和朱保中正吃着东西。
“孙叔来了!”刘小兴率先打了招呼,其他人亦是跟着招呼一声。
孙有道点点头,燕卿对那姑娘说:“小芹,这位是公安局副局长,你放心,他一定会为你主持公道!”
小芹抬起婆娑的泪眼,站起身走到孙有道面前,两条胳膊上的道道青紫伤痕令人触目惊心,操着一口四川口音颤声说:“副局长,请你救救姐们们吧!”
孙有道急忙扶住要给他跪下的小芹,眉头皱的紧紧,愤慨地说:“小妹妹你放心,这些混蛋我一定会绳之以法,你今晚就住在这里,小顾,请你们照顾一下。小兴,保中,你们两个跟我出来下。”
孙有道提着旅行包先行出门,放门是碰到门框发出一声闷响,顾小涵心头一惊,她听得出来,那包里装的是长武器,难怪哥哥曾说上位的谁手里没点本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