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人”清场后,段诗谧也抱着温梨过来:“爸,哥,怎么了?”
段远舟的目光在儿孙脸上逡巡一圈,声音发沉:
“她……回来了。”
兄妹三人皆是一怔。
段诗谧很快喜笑颜开。
段羡尘的脸色却变得难看起来。
小温梨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很困惑。
在她印象中,小叔叔总是和煦的、笑着的,还从来没有这么严肃过。
爷爷说的“她”,究竟是谁呢?
小叔叔不喜欢“她”吗?
可是,咕咕看起来很喜欢的样子。
唯有段赫桐神色如常:“什么时候?”
段远舟道:“今天的飞机,已经到机场了。”
段羡尘皱眉:“她回来干什么。”
段远舟却不再回答了。
他拄着拐杖站起来,慢慢往房间里走:“喝多了,我去躺一会儿。”
——若不是身体不好要遵医嘱,他今天喝的,还不到平时酒量的五分之一。
佣人们彼此交换了个惊讶的眼神,知趣退下。
客厅里陷入沉默。
温梨端着一碟蛋糕,戴着围兜,自己乖乖吃。
一边吃,一边到处看,大眼睛眨啊眨。
咕咕心情更上一层楼,高兴地回去换衣服。
小叔叔抱臂站在原地,下颌绷紧,嘴唇抿成一条线。
叭叭走过来,从她的头发里摘掉几根彩带和亮片。
温梨挖了一勺蛋糕,要喂叭叭。
叭叭张口吃了,然后拍了拍她的小肩膀,什么也没说。
尽管谁也没有透露更多信息,奶团子敏锐地感知到,段家的天气,要变了。
-
檀市国际机场。
一架来自海外的飞机在跑道上缓缓滑行,停稳在专属停机位。
舷梯车靠拢,舱门打开。
一个女人出现在舱门口。
她早就不年轻了,眼尾有深深的纹路,鬓边染了霜白,岁月有清晰的烙印,却无一处是败笔。
不靠华服珠宝,不靠妆容脂粉,仅是站在那儿,目光缓缓巡视周遭,就足以叫所有人屏息凝神,打心底给出敬重来。
她站在舷梯顶端俯瞰,整个停机坪铺展开来,跑道灯一路延伸向远处,与城市边际的灯火融为一体。
她的目光悠远,仿佛在确认脚下这片土地,是否还是记忆中的模样。
而后拾级而下。
现场太过庄严,红毯两侧的工作人员下意识挺直脊背,举着相机的记者们甚至犹豫了一会儿,才按下快门。
她早就习惯聚光灯下的场合,并不在意,径直走向红毯尽头等候已久的青年。
青年快步迎上:“秦女士。”
女人与他握手,讲的话却很家常:“长高了。”
青年有些无奈:“我都快三十了。”
“在我眼里,永远是小孩子。”女人道,“你母亲托我带了点东西,回头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青年微笑得很得体:“多谢。您与家母是一辈子的挚友,我很羡慕这样的友情。”
女人转向旁边的另一个工作人员,准确地叫出对方的姓氏:“辛苦了。”
工作人员没想到,自己这样的小角色,也会被这样的大人物记住,讶异而荣幸:“应、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