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同姓不同命,面前的这个,小辫子散了,鞋子掉了一只,满脸是泪。真是小可怜儿。
段诗谧吩咐:“先回去吧。”
可温梨却扭动着小身体,要从保安怀里下来。
她也不在乎光着的小脚丫直接踩在粗糙的地面上,歪歪扭扭跑到黑车同法拉利对峙的地方。
然后,拾起一个坏掉的发夹。
段诗谧走过去,隐约看得出是蝴蝶形状,连接部分已经被压碎,蓝宝石掉了一地。
小奶团捧着死掉的蝴蝶,看起来也快要碎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劈劈啪啪往下滚。
身为设计师,段诗谧追求的就是美,最见不得美被玷污。
她同样见不得小孩子这样伤心。
她叹了口气,走到温梨身边:“别哭了。回头我给你买十个,五十个,好不好?”
温梨摇摇头,把发夹贴在心口,小奶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这是妈咪的……只有一个……”
段诗谧一怔。
爸也总把妈当年送的那个怀表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再来多少块名表也比不上。
重要的不是东西本身,而是它所附着的意义。没有人比设计师更理解这一点。
她伸手揉了揉温梨乱糟糟的头发,破天荒温柔起来:“好啦,眼泪滴在宝石上,它就不亮了。我认识世界上最顶级的珠宝工匠,一定帮你复原,一模一样还给你,嗯?”
温梨扬起哭红的小脸蛋:“蝴蝶,变回去?”
段诗谧点头:“我保证。”
温梨眼里写满了不可思议:“姨姨,会魔法?”
“可以这么说。”段诗谧点点她的小鼻头,“还有,如果你真的成了我哥的女儿,应该叫我姑姑才对。”
奶团子破涕为笑:“咕咕呀!”
“大少爷!”
“大少爷您慢点……”
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响起,段赫桐大步走来,脸上阴云密布。
管家需要小跑才能跟上他,急得满头是汗。
身后的黑衣保镖列成一对,谁也不敢吱声。
“叭叭……”
一看见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刚刚按捺下去的恐惧和委屈全都倾泻而出,温梨急切地高高举起小胳膊。
段赫桐三步并作两步跨过来,看都没看旁边的妹妹一眼,一把将小奶团拥入怀里。
失而复得,原来是这种滋味。
天知道,听佣人说温梨被车带走的那一刻,他脑海中翻滚过多少疯狂的念头,恨不得将高家生吞活剥。
他搂得太紧,奶团小小声:“痛痛……”
段赫桐这才松开温梨,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冷肃,甚至隐隐含着怒意——那是对失去的极度恐惧:“为什么乱跑?知不知道有多危险!”
小温梨被叭叭的严厉吓了一跳,怯生生缩了缩脖子,还是乖乖摊开掌心:“梨宝、梨宝不是故意的……白阿姨拿了妈咪的蝴蝶,梨宝想去拿回来……”
段赫桐看见那枚碎裂的发夹,再看看小奶团脏兮兮的小手,和那双哭唧唧、却讨好地看着自己的眼睛。
胸腔里滔天的暴怒,猝然哑火,化为涟漪一般经久不息的心疼。
说到底,是自己大意了,只是让保安把高野扔出去,没想到这家子人渣还会乘隙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