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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米(求月票求打赏!)(3 / 3)

她把晶体握紧。塞进潜水服胸前的防水袋里。拉链拉好。然后她开始上升。不是因为完成了任务。是因为这里已经没有更多东西可以给她了。裂隙完成了它的交付。它把第七个的秘密交给了她。现在该她决定怎么处理。是带回去告诉她妈。还是继续隐瞒。还是……成为第七个本身。

上升的过程比下潜更漫长。不是物理距离的问题。是心理的。每上升一米,水压减小一分,氮饱和度降低一分,但那种“被交付“的重量却增加一分。七十四米到六十米。六十米到五十米。她做了两次安全停留。第一次在五米,三分钟。第二次在六米,五分钟。不是遵守减压程序。是需要时间思考。需要时间在那个“白“的余震中重新找到自己。

五米。她看见水面了。探照灯的光柱从上方切下来,在水面上形成一个晃动的、苍白的圆。波光粼粼的。活着的。人间的。她浮出水面的时候,面镜边缘的海水哗啦一声流下来,灌进领口。冷。但冷得清醒。她摘下面镜。夜风扑在湿漉漉的脸上,带着柴油和鱼腥的混合气味。码头上的灯光昏黄。一切和她入水前一模一样。除了她自己。

她游向舷梯。水声在木板间回荡。她爬上两级,停住了。码头上没有人。她妈不在。舷梯顶端横梁上的防水袋也不在了。只有那辆旧越野车还停在停车场里,车头灯不知何时关了,黑沉沉的,像一只闭上了眼睛的兽。

她爬上码头。赤脚踩在湿木板上,水从潜水服上往下淌,在脚下积成一小片水洼。她走到越野车旁。驾驶座的门没锁。她拉开门。副驾座上放着一个保温桶。不锈钢的。盖子拧开了。里面空了。粥喝完了。瓷勺搁在桶壁上,勺柄上那小块医用胶带在仪表盘的微光里泛着暗淡的白。

她坐进驾驶座。没有发动车。是坐着。看着挡风玻璃外面的海。灯塔的光扫过来,扫过去。二十六秒一次。规律得像某种不会停止的东西。她从防水袋里摸出那颗晶体。深蓝色的。菱形的。在仪表盘的光里像一只眼睛。它在“看“着她。不是被动的。是主动的。像在等她做出决定。

她想起她妈说的最后一句话。“粥还给你温着。“

她妈知道她会回来。不是相信。是知道。像知道潮汐会退一样。但知道归知道,人还是会站在岸边等。等潮退。等船回。等一个结果。等一句交代。而现在她回来了。带着第七个的秘密。带着一颗从七十四米深处取出来的、不属于任何人的晶体。带着一个“第七个“的重量。

她把晶体放回袋里。拧好拉链。然后她做了三年来第一次做的事。她发动车。引擎的震动从踏板上传上来,低沉的,活的。她倒出停车位。车头灯切开夜色。不是开往家的方向。是开向坡的方向。开向满栗的方向。开向所有“在“着的人需要被告知真相的方向。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不知道从哪里说起。不知道“第七个“意味着什么。但她知道一件事。她不能再一个人扛了。外公和姑婆扛了三十年。她妈扛了三年。现在轮到她了。但她选择不扛。选择把晶体拿出来。选择把秘密摊开。选择在粥喝完之后,再煮一锅新的。

车驶过镇子的边缘。路灯一盏盏后退。她看着窗外。夏夜的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吹在湿透的冲锋衣上,冷得她打了个哆嗦。但她没有关窗。是让风吹着。让风吹走七十四米深处的那股寒意。让风吹走“白“里那种绝对的、令人窒息的虚无。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