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野伏在旁侧。
含糊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太低听不清楚。
姜芽的手指攥紧了他的头发。
窗外梧桐树的叶子被夜风吹得簌簌作响,夹杂着的几棵泡桐树,花的甜香从纱幔缝隙里灌进来,带着体香和汗水味道的空气混在一起。
姜芽感觉自己像是被泡在一池温水里,又被捞出来放在火上烤,冰火两重天,每一个毛孔都在尖叫。
她不禁失声。
手指攥紧了顾承野的头发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像是在抓一根救命稻草,又像是在放一束烟花。
事后。
她窝在他怀里,浑身软得像一摊被太阳晒化的蜂蜜。
顾承野靠在床头,一手搂着她,一手把玩着她无名指上那个空位——
那里什么也没有,但他的拇指反复摩挲着那圈皮肤,像是在丈量什么尺寸。
风把窗帘吹起来,月光时隐时现,她的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两小片扇形阴影。
他忽然低下头,在她无名指的指根落了一个吻,很轻,像是盖章。
姜芽是被水声吵醒的。
浴室里传来花洒淅淅沥沥的声音,隔着半掩的磨砂玻璃门,隐约能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正仰着头冲水。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全身的骨头像是被人拆了又重新组装过一遍,每一块肌肉都在发出过度使用后的酸痛抗议。
昨天晚上。
从门板到沙发到床。
从床上又从床沿到窗台。
这个人跟饿了五年的狼似的,翻来覆去地折腾她,她到最后连求饶的力气都没了,嗓子也哑了,只能拿脚踢他,踢完又被他握住脚踝拉回去。
浴室的水声停了。
顾承野推门出来,腰间只围了一条白色浴巾,头发还在滴水。
水珠顺着胸肌的纹理往下淌,滑过腹肌,隐没在浴巾边缘。
他一边拿毛巾擦头发,一边走到床边,低头看着把自己裹成蚕蛹的姜芽,嘴角浮起一个又痞又坏的笑。
他蹲下来,跟她平视,拿还湿着的手指戳了戳她露在被子外面的脸颊:
“这位女施主,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床?昨晚谁哭着喊哥哥的,现在翻脸不认人了?”
姜芽把被子往上一拉蒙住头,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传出来:
“你不要脸。”
顾承野笑得肩膀直抖,伸手去扒她的被子,她死死拽住不松手。
两个人在床上一通拉锯。
最后被子被他一把掀开,她顶着鸡窝头怒目而视,脸上还带着枕头压出来的红印子。
她想起昨晚折腾得太狠,错过了回北京的航班,气得拿枕头砸他:
“你赔我机票钱!都怪你!”
顾承野一把接住枕头,笑得直不起腰,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眼角皱起细密的纹路。
那种笑不是客气不是冷淡。
是十五岁那年他蹲在廊庭里看她看《红楼梦》时一模一样的笑,纯粹、明亮、毫无防备。
他伸手把她连人带被子捞起来,在她乱糟糟的头发顶上亲了一口:
“赔,连人带命都赔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