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六十五章 冷遇杂岗,暗流涌动(2 / 3)

“出事有上面统筹,轮不到你来杞人忧天。”工程部长脸色冷了几分,“吴凯,我把你调到这个岗位,是希望你收敛锋芒,沉淀心态,不是让你换个地方继续唱反调。核心项目不让你插手,你就在杂事上面继续标新立异?”

“我不是标新立异,我只是按规范履职。”吴凯寸步不让,“不管是核心项目,还是老旧厂区巡检,安全规范的标准应该是统一的。不能因为这是边缘工作,就可以降低要求。”

办公室里不少人都悄悄竖起耳朵,留意这边的对话。

工程部长强压下心头火气,不愿在大庭广众之下继续跟吴凯争执,冷哼一声。

“行,现场复核你可以去,但是记住,只记录,不擅自提交整改建议,不对外扩散风险判断。一切按流程上报,由部门统一评估处置,不许你私自对外发声。”

丢下这句话,工程部长转身离去。

吴凯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一口气。连老旧厂区的安全巡检,都要处处受限,足以想见,整个城投内部,已经形成了怎样一种回避问题的氛围。

下午,吴凯带上巡检记录本、安全帽,独自前往城西老旧厂区。偌大的厂区,大部分厂房已经停产闲置,只有少量附属设施还在运转。平日里很少有管理人员过来,很多设备长年缺少细致检修。

顶着正午过后的烈日,吴凯逐片区域排查,管线锈蚀、部分配电柜老化、排水管道淤堵,几处隐患,全部跟档案上的疑点对应上。他认认真真拍照留存,逐条把现场情况记录在本子上,没有夸大,也没有刻意隐瞒。

就在他埋头记录的时候,手机响起,是之前一起在项目组共事过的同事,林浩。林浩性格内敛,心里明白吴凯很多道理说得没错,只是不敢公开站出来支持他,只能私下联系。

“吴凯,你现在在厂区?”电话那头林浩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顾虑。

“嗯,正在现场巡检。”吴凯答道。

“我跟你说几句,你心里有数就行,别往外说是我讲的。”林浩声音透着无奈,“今天上午高层开完会,赵总那边的意思,测评被冻结投标资格之后,集团打算把手里现有存量项目,拼命压缩工期,靠超额完成产值,想用硬实绩去跟上级博弈。内部已经传出来,接下来一段时间,很多流程审批还要继续简化,优先保进度。”

吴凯指尖微微一紧:“继续简化流程?现在我们就是吃亏在流程闭环缺失上面,还要继续压缩?”

“谁说不是呢。”林浩语气满是疲惫,“会上有人委婉提过,建议适当补一部分基础台账,至少避免下一次测评再被重扣。结果直接被赵总驳回,说不能向形式主义低头。现在整个集团,谁提整改,谁就是动摇军心。”

“那现场施工的风险呢?一味抢工期,流程再继续简化,现场变更、安全排查,很容易出现漏洞。”吴凯眉头紧锁。

“大家都看得到风险,但是没人敢公开说。”林浩苦笑一声,“现在大环境就是这样,谁出头,谁就会变成下一个你。吴凯,我真心劝你一句,你已经被边缘化了,就尽量少发声,保护好自己。道理再对,改变不了上层的决定,反而把自己前途搭进去,不值得。”

吴凯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谢谢你特意告诉我这些,我明白你的好意。但是风险不会因为我们假装看不见就消失。一味抢工期,跳过规范流程,短期可以冲产值,长期一定会埋下大麻烦。”

“我知道你心里清楚,可现在不是讲道理的时候。”林浩叹了口气,“行了,我不能跟你聊太久,被别人听见就麻烦了,你自己多保重。”

电话挂断,空旷老旧的厂区里只剩下风吹管道的嗡鸣。吴凯收起手机,看着眼前锈蚀的管线,心中沉甸甸的。

他能预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城投不选择向内整改,反而选择用猛冲工期、压缩流程的方式去对抗考核,这无异于饮鸩止渴。

完成全部现场复核,吴凯返回集团。回到办公室,他把完整的巡检报告整理完毕,如实写明现场隐患,按照部门要求,只做内部存档,没有私自向外报送。可即便只是内部存档,老王看到报告,依旧凑过来看了两眼,满脸不以为然。

“就这点问题,还专门跑一趟现场,写这么一大篇报告。”老王扫过报告纸上的隐患条目,“这个厂区多少年都这么过来的,哪有那么多隐患,纯属没事找事。”

“设备老化是客观现状,提前记录预警,总比出事之后再补救要好。”吴凯说道。

“行了,你这份报告,也就锁进库房档案柜,不会有人细看。”老王摆了摆手,“现在全公司所有人都在盯着手上在建项目抢进度,谁有空管老厂区这些陈年毛病。”

同一时刻,江城国资办督查室。

周秉山手上拿到各企业的内部动态反馈,其中厚厚的一页,全是城投集团近期的内部动向。他把材料放到张怀安的办公桌之上。

“张总,城投那边最新的情况。申诉被驳回之后,他们没有任何自查整改动作,反而定下目标,全力冲刺现有项目产值,为了抢工期,部分项目审批流程再度压缩。内部明确禁令,依旧禁止各部门补台账、补复盘。”

张怀安拿起材料,一目十行看完,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果然不出预料。他们没有选择向内修补短板,反而打算用加大实干力度的方式,来对冲规则带来的压力。”

“这是把考核当成一场博弈。”周秉山语气带着几分惋惜,“他们没有看懂新规的本质,还以为只要实绩足够亮眼,就可以抹平管理上的漏洞。”

“人的认知一旦固化,想要扭转,何其困难。”张怀安淡淡开口,“对他们而言,承认自己管理有疏漏,等于否定过去多年的工作模式。相比起自我革新,对抗外部规则,心理上更容易接受。”

周秉山微微点头,又想起另外一件事:“还有,那个叫吴凯的基层员工,已经被调到巡检归档的辅助岗位。我们收到侧面反馈,就算在新岗位,他依旧坚持按照规范做事,实地排查厂区隐患,如实记录风险。只是他的报告,在城投内部被束之高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