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在主屋里,二狗子也正凑在队长跟前,一脸古怪地嚼着大烟叶子:
“队长,俺瞅着那个南方来的小女娃还挺顺眼的,安安静静不惹事。可那个自称是他二伯的大人……俺怎么瞅着横竖不像是好人呢?贼眉鼠眼,一提到鬼子就吓得要死,眼神还老往咱们粮食袋子上瞄,别是个二流子吧?”
队长忍不住笑骂了一句:“你小子,人好人坏是写在脸上的呀?,待会儿抽空你去跟那汉子套套近乎,探探他们的底,看他们到底是从哪儿来的,要干什么去。”
“得咧!看俺的!”
于是,两个多时辰后,交通站的院子里,便上演了一幕令人啼笑皆非的“巅峰对决”。
二狗子——抗联出了名的大直男,带着刺探情报的“神圣使命”,晃晃悠悠地蹭到了正在院子里闲溜达的林有禄身边。
“咳,大兄弟,溜达那呢?”二狗子自以为极其自然地搭讪。
“啊,溜达溜达,看看雪。这天儿真冷。”林有禄哈着白气,斜眼瞅了瞅这年轻小伙。
二狗子凑过去,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大兄弟,俺看你们这口音,不像是咱北边的人呐。你们这……到底是从哪个南边过来的呀?南边挺远的吧?”
林有禄是什么人?那是活了大半辈子、能在张老财和逃荒路上把便宜占尽的“老油条”。一瞅二狗子那紧绷的脸色和闪烁的眼神,林有禄的小心思瞬间转了十个弯。
“哎呀,小兄弟,你可说对了!远!太远了!”
林有禄当场一拍大腿,开始满嘴跑火车,脸上全是说书人一样的夸张表情:
“俺们是从南边来的呀!就那个……河南再往南,大别山附近!哎呀妈呀,那一路上兵荒马乱的,可惨喽。”
林有禄当场一拍大腿,开始叹气抹眼泪,满脸都是饱经沧桑的委屈:
“小兄弟你是不晓得啊,俺们那边连年遭灾,地里一颗粮都不打。等俺带着四丫逃出来的时候,那道上连树皮都被人啃光了!后来大水一冲,到处都是淹死的牲口和人,那蚊子长得跟马蜂似的,一嘴下来就能啄个大血包!俺们一路上为了躲拉壮丁的白军和抢劫的土匪,只能专挑那种没人的野山沟子钻,连衣服都在荆棘林里挂成了条子,全靠搁路上捡死人身上的破烂衣裳遮羞啊……”
二狗子听得一愣一愣的,整个人当场有些同情心泛滥。他虽然常年在关外跟鬼子打交道,但还真没见过这么惨的场景。
“不……不是,大兄弟,俺是问你们具体是哪个省、哪个县的?家里还有啥人不?”二狗子急得抓耳挠腮,努力想把跑偏的话题给硬生生拽回来。
“哪个县?哎呀,知道哪个县有啥用,家里啥也没有了,呜呜呜……”
林有禄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一把拉住二狗子的手开始大倒苦水,“小兄弟啊,你是不知道俺这一路上受的罪啊,俺的脚底板都磨穿了三层皮啊!你瞅瞅俺这鞋,你瞅瞅俺这冻疮,你行行好,跟你们队长说说,今天晌午那玉米糊糊里,能不能稍微给俺多加那么一小勺咸菜丝儿?俺这胃啊,现在抓肝挠肺的疼啊……”
二狗子彻底被绕进去了。他抓着脑袋,脸色红了白、白了红,愣是被林有禄拉着听了半个时辰的“野人搏斗史”和“咸菜丝血泪史”,到头来连林琪叫啥名字都没套出来,反而被林有禄趁机从兜里顺走了一小撮旱烟叶子。
“行……行,大兄弟,俺……俺一会儿帮你问问咸菜的事儿。”二狗子失魂落魄、怀疑人生地败退了。
偏房门口。
林琪双手抱着胸,靠在门框上看着二狗子那落荒而逃的背影,又瞅了瞅正得意洋洋、搁那儿美滋滋嗅着旱烟叶子的二伯,一双清眸里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林琪也是难得地看了一场好戏。让这帮抗联的兄弟去套底细,她是一百个放心,反正自家这极品二伯只要一开口,那就是满嘴大炮,谁来都得被绕进沟里去。
至于这几个人的底细……昨晚在神识的全面探查下,林琪就已经摸得透透的了。不过,这所谓的“神武计划”又很可能跟自己空间里的那个东西有关,到时候看情况再说,少不得要找个稳妥的机会,才能把东西交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