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台门镇的鞭炮声炸得满地响,二踢脚、大地红一轮接着一轮,从早到晚一直都没停下。
家家户户都在忙碌,外出打工的孩子也回到了家中,朋友圈里晒的年夜饭,一家比一家更丰盛。
“喂,妈,我也没办法啊,我也想回家过年啊,赶上值班我也没有办法啊。”
值班室里,妈妈因为不满我过年不回家而发牢骚,可如果我们都回家过年了,那辖区的治安谁来保证。
(现实里作者都4年没在家里过年了。)
看着大家在朋友圈里晒自家的年夜饭,我和马强只能研究买哪种馅的速冻饺子。
“可怜呐,真可怜,咱哥俩也太可怜了。”
马强摇着头从门外走回来,手里拎着两袋三鲜馅的速冻饺子。
讨个喜吧,管它好不好吃呢,大年三十不吃饺子不吉利。
“你是新来的,我这都第三年赶上过年值班了,这一值就是四年。什么时候能赶上闰年才能错开,明年还得再来一年,唉......”
我扯了张纸巾,擦掉嘴角的酱油,语气平淡:
“那我点子真不错啊,刚来第一年就赶上了。”
话音刚落,办公桌上的报警电话突然炸响,马强嘴里的饺子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撂下筷子接电话。
“喂,台门镇派出所,啥情况?东台村西山屯有人打架?好,马上过去。”
电话那头乱糟糟的,听着像是两个男的在互相对骂,挂断电话,马强转头看向我:
“得,饺子别吃了,出警吧!西山屯一户老王家儿女干起来了。”
“大过年打什么架呢,哎,服了。”
我不情愿地回到办公室,穿上警服,戴好装备,一路往西山屯赶。
街上年味十足,路边全是散落的鞭炮碎屑,相比之下,我即将面对的那户人家与这片阖家团圆的氛围格格不入。
二十多分钟车程后,我们稳稳地停在西山屯王家门前。
院门大敞四开,院里的吵架声隔着老远就能听见,骂得脏话乱飞。门口围了十多个邻居,全都揣着棉袄袖子,踮着脚看热闹,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老王家仨孩子,今天算是彻底撕破脸了。”
“可不咋的!老太太一辈子不容易,到老了没人管,真是寒心。”
“把老三丫头都叫回来了,老王家这哥几个可真够一说了,爹刚死,妈没人管了。”
周围的人群七嘴八舌,都在指责王家的几个儿女。
我和马强推门进院,一眼就看见院里乱得不成样子。
摔碎的酒杯、掀翻的餐桌、满地的饭菜,地上还蹭满了油污。两个中年男人指着对方相互谩骂,一旁还有一个女人,掐着腰在数落坐在炕上的老太太。
“都别吵了!派出所的!”
我往前跨上一步,走到那两个男的面前。
王家的哥俩显然打红了眼,压根没把我的话当回事,完全忽视我的存在。
矮胖的老大指着瘦高个老二,嘴里唾沫横飞:
“从小到大,家里好事全让你占尽了!分房分地都可你来。妈年轻能干活的时候,天天搁你家帮你种地喂猪,带孩子;现在妈老了,你就往外推,你还叫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