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许子面无表情摇了摇头:“再等等!”见三人都感到迷惑不解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轻叹道:“他快要疯了!”
陈凡一路哭喊踉踉跄跄地回到自己的院内站了一会小心翼翼地把百灵子的尸体平躺在院落的正中央跪在一旁整理他的衣衫。
全神贯注对身外的一切都浑然不顾。
动作极其轻柔似乎稍不留神就会打搅他的美梦。
每一寸衣袍都理得板板正正每一个姿势都仔细摆放每一根头都梳理得一丝不苟。
温柔地轻抚他的遗容陈凡喃喃自语道:“小仙好好睡吧大仙给你烤肉等你醒来之后咱们一起吃今天一定要喝个痛快。”
缓缓地站起身来陈凡将白玉桌搬到百灵子的的左面两张玉凳放在右侧。
走进草屋内将所有的野味不管是已经烤熟、还是尚未清洗的全部堆在凳子上又拎出一只只酒坛桌面码成一座三米高的小山。
陈凡边搬边哭道:“小仙你看看这里都是仙酒足够咱们好好的喝一顿还有这么多仙肉咱们可以开怀畅饮你想吃多少都行。”
摆放完毕后环顾四周眼中露出一丝疯狂。
突然拔起宝剑剑光在山顶闪烁一阵“轰轰”的巨响所有的大树应声而倒剑光并没有停歇树枝与树干很快就变成一根根短小的木材。
继续挥舞宝剑不一会儿所有的草屋被摧毁变成了一地茅草。
转眼间整个山顶面目全非一下子变得光秃秃的小院的面积顿时扩大了数倍。
将木材与茅草堆成在一起以百灵子为中心分为十八墩每一墩都有五、六丈高。
用树枝将一只只野味串好然后点上火种很快就大火冲天。
身影在篝火之间飘舞野味在火光中闪动木材“叭叭”脆响一阵阵肉香随风飘荡浓浓的弥漫了整个院落。
每烤完一只陈凡就将它倒插在百灵子身边不到一刻钟时间密密麻麻的插满了所有的空地黄灿灿的、油旺旺的好像是一座肉林。
烤完之后陈凡给野味涂上调料嘴里哭唱着神仙歌:“神仙神仙……呜呜我们是神仙我们是神仙……呜呜仙界凡间最快活……天天有仙酒天天有仙肉……呜呜万年不变长生不老……呜呜法力高强纵横天下逍遥自在……”
盘坐在百灵子身旁陈凡打开一坛酒自己喝一口再往百灵子身上倒一口高声唱道:“美酒天天醉好肉天天吃……小仙小仙快快醒来喝酒……酒肉穿肠过神仙也不做……”
酒喝了一口又一口神仙歌和酒肉歌唱了一遍又一遍声音越来越凄凉越来越嘶哑。
“魂兮魂兮……去兮去兮……梦兮梦兮……幻兮幻兮……真兮真兮……”
尽管已经有气无力但陈凡还在不停地唱着眼泪已经干涸目光已经一片空洞没有丝毫神采。
歌声在夜空中来回飘荡撕心裂肺无比凄凉天地为之变色万物为之颤抖闻者为之动容即便是铁石心肠也会为之心酸。
“风兮风兮……飘兮飘兮……生兮生兮……死兮死兮……虚兮虚兮……”
火苗越来越小光亮越来越暗陈凡挣扎着站起身来摇摇晃晃的拎起酒坛将一坛坛美酒倒入火中。
火势重新变旺出“呼呼”的轻响陈凡开始疯狂的跳舞、疯狂的大笑、疯狂的尖叫、疯狂地痛哭疯狂地高歌声嘶力竭唱着神仙歌。
身形越来越慢声音越来越小陈凡已经完全精疲力竭一下子软瘫在地上就连一根指头也动弹不得。
很久之后强忍着全身巨痛咬紧牙关陈凡慢慢的爬到百灵子身边奋起余力砸碎最后一只酒坛酒水洒满一地并且向四周流淌很快就与篝火连成一片。
酒水冒出了火苗迅向中间的空地蔓延地上的树枝与肉串也燃起了大火然后继续向最里面的两人席卷而去。
凝视着四周越来越近的火海陈凡的心头瞬间变得一片宁静没有了悲伤没有了忧愁没有了仇恨没有了哀怨没有了痛苦只有百灵子凄凉的哭声依然在耳边回荡那疯狂的身影依然在眼前舞动那平静如水的目光依然在凝望着星空所有的一切仿佛都在眼前闪过。
紧搂着百灵子陈凡闭上了眼睛嘴里喃喃地唱着:“神仙神仙我们是神仙……万年不变长生不老……”安详地等待死神的降临。
突然间一股狂风吹过所有的大火瞬间全部熄灭耳中传来草飞子的哭声:“夏兄你这是何苦?”
陈凡睁开眼睛眼前站着五个人除了百许子、百草子、草飞子、草重生外还有一位中年妇女所有人的脸上都充满了悲伤。
陈凡只瞥了他们一眼重新闭上眼睛一声不吭纹丝不动手里却紧抱着百灵子。
五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他的目光中已经毫无生机仿佛成为一个没有灵魂的躯体。
所有人都沉默不语心中沉甸甸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四周寂静无声微风吹过只有山脚的树林出“哗啦啦”的轻响还有那天上的圆月洒下亿万缕银光冷冷的寒彻入骨无数颗星星好像点点鬼火闪烁着阴暗的黄光。
“唉……”百许子仰望着天上的明月长叹一口气尾音拖得很长回荡在幽深的夜幕之中久久不散。
“灵侄儿走了夏道友不仅你悲痛百草堂所有人都非常悲伤可是夏道友你可知道最伤心的人其实是老夫因为他是老夫的亲侄儿更是老夫唯一的亲人。”
陈凡心中一震顿时愣住了不由自主地倾听他下面的话。
百许子的声音更加苍老仿佛瞬间老了二十年:“老夫生有两子但早已夭折唯一的兄长在二百三十年前仙去临终前将两位侄儿托付于老夫老二真侄儿却在十年后不慎走火入魔功散人亡所以只剩下灵侄儿一支独苗。”
百许子的话中透出一丝自豪:“灵侄儿从小就被族人称之为神童天资聪颖机灵过人勤学敏思老夫一向视为亲生宠爱有加五岁时亲自传授道术虽说并未正式列入门墙实际上相当于老夫的徒。”
“最让老夫高兴的是道门有六艺但灵侄儿对炼术情有独中简直到了痴迷的地步每天废寝忘食全身心的潜心钻研老夫对他寄予了极大的希望所以倾囊相授在他八岁时就带在身边跑遍了厚土的山山水水识别天下药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