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向文站在旁边,肩膀微微发抖,显然是在忍笑。
高老爷子还在训人。
“自明,宛宛这么乖,你要多陪陪她。钱是赚不完的,难道岑家少做一桩生意就过不下去了?”
“您说得是。”
他只得温声道:“下次不会了。”
岑宛终于笑起来。
“这可是爸爸自己说的,高爷爷和文哥哥都听见了。”
高老爷子这才反应过来。
“你这丫头,原来是拿高爷爷给你撑腰。”
陪老人说了一会儿话,外面又有人进来拜寿。
岑宛不愿留在这里听长辈谈生意,便起身挽住高向文。
“高爷爷,我和文哥哥先出去了。”
“去吧,让向文陪着你。”
“好。”
高老爷子又看向高向文,叮嘱道:“你看着些,别让人冲撞宛宛。”
“知道了,爷爷。”
等两人走出内厅,谢丛生已经等在门外。
岑宛一出来,他便自然而然地跟到她身后。
高向文看了谢丛生一眼,又低头问岑宛:“脚不舒服?”
“鞋跟有些高,走久了会疼。”
高向文带着她避开迎面而来的几位客人。
“我先带你去侧厅。那里人少,也有沙发。你找个安静的位置坐着,别在人群里乱走。”
岑宛乖乖点头。
“好。”
高向文又压低声音:“对了,这次卫家也来了。”
岑宛脚步微微一顿。
“卫家?”
“嗯。”
“他们不是早就搬去国外了吗?”
岑宛记得卫家。
卫家从前就住在岑家隔壁,只隔着一道种满常青藤的高墙。
她年纪很小时,偶尔会在花园里见到卫夫人。那位夫人生得很漂亮,穿着却总有些凌乱,有时候会忽然哭起来。
长大一些后,她才从佣人口中听说,卫夫人原本有一个孩子,不知为何被人抱走了。
卫家几乎找遍整个港城,始终没能将孩子找回来。
后来卫夫人的精神越来越差,卫家便举家搬去了国外。从那以后,岑宛再也没有听到过他们的消息。
“他们是要回港城了吗?”岑宛问。
高向文摇了摇头。
“半年前,卫夫人去世了。”
岑宛怔住。
“去世了?”
“听说这些年身体一直不好,临终前还在念那个失踪的孩子。”
高向文轻轻叹了口气。
“这次卫叔叔回来,应该是想落叶归根。我刚才远远见了他一面,头发全白了,看起来比岑叔叔老了十几岁。”
岑宛心里有些难受。
“那个孩子,一直没有找到吗?”
“没有,如果找到了,卫夫人也不会抱憾而终。”
两人沉默片刻。
宴会厅里的乐声隔着一道墙传来,明明热闹,却衬得这个故事愈发令人唏嘘。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侧厅。
这里远离主厅,来往宾客果然少了许多。靠窗的位置摆着几组沙发,旁边是铺着白色桌布的长桌,上面放满精致点心与香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