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慈姑见归杳不做声,只当她在犹豫,“归杳,你既知我身份,当知他们并不无辜。
灭门之仇,我不能不报,只要你不插手,我必重谢,但你若执意阻拦,也绝讨不着好。”
她神情笃定,对归杳并无多少畏惧的样子,可见身后有依仗。
归杳眨了眨眼,试探道,“想要我不参与也行,你将鬼市解药给我,再带我去鬼市。”
杜劭不可能告诉杜夫人,他用孩子命数和鬼市交易的事,杜夫人就算恢复记忆,也不知这些。
只能是有人告诉了她,而外人如何清楚鬼市的交易内情?
归杳猜王慈姑当年应是被鬼市所救。
“解药我可以给你。”
王慈姑咬了咬后槽牙,“但鬼市你去不了。”
“为何?”
王慈姑深吸一口气,“京城已无鬼市,其余地方的分店我不清楚。”
鬼市只给了她这次报仇的机会,若非她不是归杳对手,她绝不会这样好说话。
归杳听出她语气里的烦躁,朝她伸手,“解药拿来。”
王慈姑不情不愿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归杳,这就算你与鬼市的交易,希望你说到做到,失信鬼市者,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归杳拿过解药,弯了弯唇,“你想多了,你不过是鬼市的一枚弃棋,代表不了鬼市。”
“你胡说……”
王慈姑脸一下变了。
“有没有胡说,你自己清楚。”
归杳将解药收进空间。
“鬼市喜拿人把柄,他们和杜劭交易,亦是如此。
可你让令晞将事情告知祖母,你觉得以宁国公的本事,若他提前知晓此事,能否及时抹除痕迹?”
自然是能的。
就算不能,一旦王慈姑见将事情闹到外头,把柄见光,还算什么把柄?
归杳从空间掏出夜明珠,雪亮的光照在王慈姑脸上,她下意识闭了眼。
“你潜伏宁国公府多年不曾出手,如今敢这般是鬼市授意的吧?”
归杳若有所思道,“目的是试探我的本事,对不对?”
她就说,她坏了鬼市的事,鬼市怎一点动静都没有。
王慈姑已适应光亮,睁开眼,看见归杳戏谑的笑意,“你着实不太聪明,若非杜夫人保你,你应该早就被杜劭发现了。
可你对她也太狠了,杀人不过头点地,你却用邪术操控她与男子日日行欢。”
王慈姑隐忍多年,今日被归杳挑破,又戏耍,满腔愤怒爆发。
“我狠?”
她面上血色翻涌,声音陡然拔高,“我落得这步田地,全是她害的。
原本,我夫妻和睦,孩儿乖顺,生活富足,因为她,我的夫君孩儿死了,娘家亦受牵连。
而我成了一个傻子的奶娘,傻子还将我分享给他院中的小厮……”
王慈姑浑身抖得厉害,脖上青筋一根根蹦出来。
“那么多小厮,他们日日夜夜,没完没了,我连最下等的娼妓都不如。
而她谢书娴眼下经历的,不过是我所受苦难的万分之一……”
胸膛剧烈起伏了好一阵,她突然塌了肩头,脸上恨意慢慢褪去,露出疲惫和哀求。
“归杳,你也是女子,当知我的苦楚,若不报仇,我如何面对死去的家人,如何存活。
百姓都赞你是活菩萨,你也帮帮我,可好?”
此时的她似被人抽了脊梁,归杳叹了口气,“你想如何?”
见归杳心软,她忙上前,“只要……”
话没说完,腕子一翻,掌心粉末朝归杳兜头扬去。
只要归杳死了,一切都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