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杳的要求,本也是朝廷该做的。
朝臣们的反应,他也不意外,但看皇帝闭了眼,他心头怒火窜起。
可一张脸实在见不得人,便让人回去拿面具。
面具是宝珠替他征战时佩戴的青面獠牙面具,宫人一拿来,他往脸上一套,大步走出屏风。
“诸位如此有见识,那本宫考考诸位,何为君臣?”
父皇的身体本就不好,严重时连他都不认识,若叫这群混账气坏了,他该怎么办?
他还没做好当皇帝的准备。
原本喧闹的议政殿顿时安静。
那张面具曾平定诸国太有震慑力,加之太子爱洁素来与人疏离,再问那话,谁还敢言?
太子扫了这群罪魁祸首。
“我大晟满朝文武言而无信,本宫亦觉无脸,李德顺,你再跑一趟,问问璇玑楼楼主,诸臣担忧国库空虚,担忧因此动摇江山根基,她,可有好法子。”
众臣脸色大变。
先前皇帝去找归杳,说是归杳替他们解难,如今太子再问归杳。
岂不是在说,他们尸位素餐,一点事情解决不了,还得仰仗一个白身女子?
官员们眼神交流,想再说点什么。
太子扶住缓缓睁眼的皇帝,头也不回,“散朝。”
走在宫道上,皇帝挥散宫人,睨了他一眼,“你也不怕他们兴风作浪,说皇家冷血不管朝臣死活。”
太子取下闷热的面具,不甚在意,“一群狗东西,爱死不死,真死几个,他们怕了才好说话。”
皇帝没有反驳,“心里这样想,不能这样做,将今日早朝一事传出去。”
让百姓知道,非皇家不愿,是百官有私心。
也让百姓知道,她为他们的一片心。
“父皇。”
太子有些迟疑,“这传出去,人家会不会笑话我们父子无能啊,连个臣子都镇不住。”
“不给他们开口的机会,他们又该说朕是暴君一言堂了。”
皇帝幽幽叹出一口气,“先帝霸道,以暴政治国,惹得天下大乱,朕便想着做明君,施仁政,听民意。
如今看来,倒有些妇人之仁,太子,你如今可还愿配合归杳?”
太子点了点头。
他虽恨不能将那些不听话都换了,但朝堂制衡不是过家家。
“便宜他们了。”
但很快,有内侍过来,“陛下,太子殿下,诸位大臣求见,说是又有官员出事了。”
太子看向皇帝,“父皇,您去歇着,儿臣去瞧瞧。”
皇帝点点头,太子便吩咐宫人,“父皇操劳过度,头疾犯了,传太医。”
又吩咐心腹将今日之事传出去,便戴上面具返回议政殿。
出事的是个四品官员,今日身子不适,告假没来早朝。
没想到喝完中药后,取了墙上的佩剑就往自己喉咙割,下人根本没有阻止的机会。
府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人多嘴杂,消息很快传了出去。
官员下朝刚到宫门就听说了这事,纷纷又返回皇宫。
太子静静听着不说话。
等了好半晌,有官员大着胆子请他出手,太子冷笑,“本宫和诸位一样,不擅术法。”
话里意思,想要活命,还得请归杳,那就得满足人家的要求。
事关自己性命,习惯与皇帝作对的官员们,这才终于真正开动脑筋,如何让百姓衣食无忧,好拿个章程来,再去请归杳。
归杳也听说了那官员的事,问毛蛋,“没往他药里下点料吗?”
“下了。”
毛蛋一脸黑线道,“那官员私德不行,往日对妻子很不好,妻子发现有鸟粪,直接用勺子搅吧搅吧给他喝下了……”
“好吧。”
归杳也一头黑线。
恰在这时,李德顺再次出现在璇玑楼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