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那个人说过的话。
“凯文，你脑子不太好使。”
他笑了一下。眼泪从眼眶里滑落。
“你说得对，我脑子确实不太好使。”
爱莉希雅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虚空里面。
所有人都知道她去了哪里。
终焉的尘埃落定。
前文明，真正活了下来。
爱莉希雅走过新生的大地，走过重建的城市，走过千万年时光的重量。
终焉之后的世界满目疮痍，但在那些裂缝里，已经长出了新的草。
重建的城市从废墟中拔地而起，新的道路在旧日的伤痕上延伸。
爱莉希雅走过那些正在重建的城市，走过那些刚刚苏醒的田野，走过千万年时光的重量。
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裙子，头发散在肩上，手里抱着那本封面泛黄的日记。
她走了很久。
心底那片空了太久、太痛的位置，终于在记忆复苏的刹那，被彻底填满。
她知道那个人已经不在了，那张脸只是终焉律者的一张脸，和余沐阳没有任何关系。
但她知道，她应该去哪里。
虚数之树。
爱莉希雅去了。
那些巨大的枝干从无尽的高处垂落，每一根枝干上都挂满了“世界”。
那些世界像果实和一颗颗发光的珠子。
她穿越了无数的世界，但这些世界里面没有她要找的那个人。
她继续深入。
穿越了那些连时间都不再流动的寂静领域。
她的身体在虚数之树的高维能量中不断被撕扯、重组、再撕扯。
但她没有停下。
她也无法停，不能停下。
她看到了无数个自己，无数个在虚数之树中寻找着同一个人的自己。
有的她在虚数之树中迷失了，永远地留在了那些寂静的领域里，变成了一颗不会再发光的珠子，挂在某一条枝干上。
她还是没有停。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许是一秒钟，也许是一亿年。
她的日记本还在怀里，边角已经被磨得不成样子，封面上的名字已经看不清了。
她把最后一页翻了出来，那里的字迹已经被泪水晕开了无数次，但还是能看出那一行字——我再也不会让你从我身边离开了。
她把那一页贴在胸口，继续往前走。
然后她看到了光。
那种光很温暖。
她朝着那道光走了过去。
虚数之树的枝干在她面前分开了，像是在迎接一个等了很久很久的人。
她穿过了那道光。
然后她看见了那个院子。
一间藏在晨光里的小小孤儿院。
院子里的阳光暖得不像话，微风卷着草木的气息。
有一棵老树，树下有一张木椅。
有几个孩子在院子里追逐打闹，笑声清脆得像风铃。
她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
然后她看见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