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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多一点留恋(3 / 3)

余沐阳没有接话。

痕站直身体把烟别在耳朵上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

“我走了。布兰卡还等我回去吃饭。”

“嗯。”

痕走出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沐阳。”

“嗯。”

“……别死。”

说完他走了。

余沐阳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的裂缝又多了一条。

很小,很细,像一根头发丝。

但它在发光。

暗紫色的光,很淡很淡。

他把手插进口袋里,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余沐阳是在基地后面那个小院子里找到樱的。

樱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月光。

风吹过来,几片花瓣从树上飘下来,落在樱的肩上,落在余沐阳的袖子上。

余沐阳没有去拂,樱也没有。

“铃睡了?”

“睡了。”

樱的声音很轻。

“她睡之前笑了。”

说到这里樱笑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那样笑过了。”

余沐阳点了点头。

两个人又沉默了。

樱花树在头顶沙沙作响。

“沐阳。”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余沐阳偏过头看着她。

樱没有看他,还是仰着头看着月亮。

她的侧脸在月光下很好看。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回来之后,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们在月球上发生了什么,你没有说迦娜对你做了什么,没有说你身上的裂缝是怎么回事,没有说你还能撑多久。”

樱的声音很平静。

“你什么都不说。”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你至少会编个谎话骗我们,现在你连谎话都懒得编了。”

余沐阳沉默了很久。

“因为以前还有时间编谎话,但是现在没有了。”

樱的手指动了一下。

又一阵风吹过来,更多的花瓣落下来,像是一场无声的雪。

“我送你回去。”

“不用。”

“我送你。”

她的语气很坚定,没有商量的余地。

余沐阳看了她一眼,没有再拒绝。

两个人往回走的时候依旧没有并排。

樱走在他前面半步的位置,像是以前每一次出任务时那样、

但这一次没有任务,没有崩坏兽,没有敌人。

只有一条很长的走廊,两盏很暗的灯,和两个人之间那半步的距离。

走到余沐阳房间门口的时候樱停下来。

她没有说晚安,没有说早点休息。

她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走出去几步之后她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余沐阳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走廊里的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个正在被慢慢拉远的点。

直到那个点消失,他才推门进了房间。

梅的办公室在指挥室旁边,不大,塞了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书架,就没什么空地方了。桌上永远堆满了文件和报告,咖啡杯放在文件堆里,经常凉透了都没人碰。

余沐阳敲门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进来。”

他推门进去。

梅坐在桌子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手里握着一支笔。她没有抬头,笔尖在纸上刷刷地写着,写完之后翻到下一页继续写。

余沐阳在她对面坐下来,没有打断她。

梅写完了手头这一段才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有事?”

“来坐坐。”

梅看了他几秒,然后低下头继续写。

“坐吧。”

余沐阳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在那里写文件。

她的字写得很漂亮,一笔一划都很工整,不像是在写那些冷冰冰的计划书,更像是在写一封很长的信。

“梅。”

“嗯。”

“你不打算进休眠仓吗?”

梅的笔停了一下。

“不打算。”

“为什么?”

“因为还有事没做完。”

余沐阳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一个小小的U盘,黑色的,没有任何标识。

“这里面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所有剩余的侵蚀律者资料,比我上次给你的更全。”

梅看着那个U盘没有立刻拿起来。

“你为什么知道这些?”

余沐阳笑了笑。

“我说我是穿越来的你信吗?”

梅看着他的眼睛,看了三秒钟。

“信。”

她拿起U盘,放进抽屉里锁好。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桌上的咖啡已经凉透了,杯壁上凝着一圈水珠。

“梅。”

“嗯。”

“你有没有后悔过?”

梅的手停了一下。

“后悔什么?”

“后悔来逐火之蛾,后悔对抗崩坏,后悔做了那些决定,后悔……签了那份计划。”

梅把笔放下了。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摘下了眼镜放在桌上,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

然后她重新戴上眼镜。

“没有。”

她的声音很平静。

“每一个决定都是当时最好的选择。即使重来一次,我还是会签那份计划。”

她顿了一下。

“但我希望你能活着回来。”

余沐阳看着她没有说话。

梅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谁都没有移开眼睛。

“我尽量。”余沐阳说。

“你从来都是说‘尽量’,能不能换一个词?”

余沐阳想了想。

“好吧,那就换成我答应你。”

梅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写文件。

“走吧。我还有一堆文件没处理。”

余沐阳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

“梅。”

“嗯。”

“凯文那个人脑子不太好使,有时候说话不过脑子,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这句话他说过一次。在去荒岛之前,在梅的办公室里,他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梅的笔停了一下。

“还有呢?”她问。

“还有……”

余沐阳想了想,最后只是耸了耸肩。

“没什么了。”

说完之后他就推门走了。

梅坐在椅子上手里握着笔,很久没有动。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写那份文件。

但她写的已经不是之前的内容了。

她在写另一份东西。

一份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的东西。

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她写字的动作没有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