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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手写诏书(2 / 2)

他太了解坐在龙椅上的那个年轻人了。

朱佑桢是他一手教出来的帝王。

这位年轻的天子,看似沉稳内敛,实则骨子里继承了朱家皇帝的果决与野心。

他要的,不是空洞的仁义道德,而是实打实的霸权与利益。

李长青笔走龙蛇,字迹一改平日里那般四平八稳的颜体,而是换成了凌厉挺拔的瘦金体。

文章开篇,并未引经据典,而是直截了当地陈述天下大势:

【朕,受命于天,统御四海。祖宗定鼎中原,威加海内。

然天下之大,非独九州,四海之广,岂止中原。

昔有强汉通西域,盛唐纳万邦。

今我大明,造坚船以破巨浪,铸利炮以靖海疆。

南洋诸国,仰我天朝威仪,梯山航海,奉贡不绝。

此乃天赐之利,亦是大明当有之气象。】

接着,笔锋一转,直刺那些反对开海的文臣软肋。

【有司奏言,谓市舶之设,乃与民争利,恐失天朝体统。

此诚不知天下大局之腐儒之见!

天子富有四海,岂有弃海疆财源于不顾,而令商贾宵小暗中走私,中饱私囊之理?

夫国库充盈,方能安民固本,九边利器,皆需真金白银。

开泉州市舶,统揽海路之利,正为充实太仓,以宽天下农亩之赋税。

此乃利国利民之大政,岂容尔等以片言只语阻挠!】

最后,字字如刀,定下铁律。

【今开泉州重镇,立市舶新司。

凡四海之帆,皆尊大明之律。

有顺从者,我水师护之,有桀骜者,我利炮击之。

令出如山,四海钦遵。

敢有再以祖制妄议阻挠者,视同误国,严惩不贷!】

洋洋洒洒数百字,一气呵成。

没有半句“之乎者也”的虚词,通篇皆是王霸之气。

将开海通商的利益与大明朝的国防赋税紧密地绑在了一起。

更是借着拟诏的名义,提前将那些反对者的嘴给堵得死死的。

这篇文章,若是放在朝堂上,简直就是一份毫不掩饰的战争檄文。

充满了当年那位权倾朝野的裴太师的行事作风。

李长青将笔搁下,看着丝帛上那淋漓酣畅的墨迹,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意。

“佑桢啊,为师送你的这份礼,你可得接稳了。”

他从怀中掏出一方私印,想了想,又放了回去。

只是在卷轴末尾,端端正正地署上了翰林院编修李长青奉诏敬拟几个小字。

待墨迹风干。

李长青将诏书卷起,装入锦盒之中,贴上封条。

随后,他站起身,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慢悠悠地溜达出典籍房。

将这锦盒交给了外头专门负责递送公文的通政司驿使。

做完这一切,李长青看了看天色。

日头西斜,已是散馆的时辰了。

他拍了拍青袍上的灰尘,心情极好地背着双手,晃晃悠悠地走出了翰林院的大门。

寻了个街角的小酒馆,要了一壶烧酒,半斤酱牛肉。

悠哉悠哉地听着酒馆里的说书先生讲那前朝的演义。

而此时。

那封由通政司驿使加急递送的诏书锦盒,已然穿过了重重宫门,摆在了乾清宫东暖阁的御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