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远。”
李远松开筷子。
曹洪立刻将肉盘拖回怀里。
“在。”
李远起身,视线却先看向曹操案边。
那里放着一卷新的竹简。
不是官印文书常用的旧简。
是新削出来的上好竹片,还系着红绳。
李远眼神顿时警惕。
狗老板准备得这么正式,绝对没安好心。
给升官?
升官就代表管更多人。
给封地?
封地就代表要算更多账。
给兵权?
那更要命。
军营卯时点将,打起仗来几个月不能睡整觉。
这些东西看着是赏,落到他头上全是加班许可证。
曹操看见他那副戒备模样,心里那点高兴顿时少了一半。
别人等封赏,恨不得把耳朵伸到主位上。
这混账倒好。
脸上分明写着“你别坑我”。
曹操拿起竹简。
“李远自陈留从军以来,多次献策,救我于危,扶军于弱。”
“白马、延津、官渡三战,料敌在先,破袁军数十万。”
“此战,当居首功。”
满堂文武没人反对。
曹操展开竹简。
“赐金二十斤,良田三百亩,绢百匹。”
“此前官渡阵前,我曾许你半年带薪休假。”
李远的腰立刻直了。
终于说到正事了。
曹操顿了顿。
“念你此次居功至伟,半年太少。”
李远眉头反而皱了起来。
不对。
很不对。
狗老板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此前为了十日假,都能和他拉扯半天。官渡阵前更是拿乌巢换来的半年,曹操盖印时那张脸,跟被人割了肉没区别。
现在居然主动嫌半年太少?
有坑。
绝对有坑。
曹操盯着他,一字一句地开口。
“原有半年不变。”
“另加半年。”
“自今日起,准李远带薪休假整整一年。”
“休假期间,俸禄照发。”
“非军国存亡之事,不得征召。”
堂中静了一瞬。
随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李远脸上。
一年。
还是带薪。
曹营从陈留起兵至今,就没出现过这种离谱规矩。
郭嘉握着酒杯,动作都停了。
他原以为曹操最多再加一个月。
没想到直接给了一年。
这不只是赏。
还是曹操当众认下了李远的分量。
非军国存亡,不得征召。
换句话说,只要曹营不快灭了,谁都不能拿寻常军务去烦他。
郭嘉忽然觉得手里的酒不香了。
李远休一年。
那些原本该送到主簿案上的军务,会送到谁那里?
他缓缓看向荀彧。
荀彧也正看着他。
两人对视片刻,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同一个问题。
李远休了。
活谁干?
曹昂坐在后排,眼神却有些复杂。
别人只听见一年假。
他听见的是“非军国存亡,不得征召”。
主公看似放人,实则是把李远的地位又抬了一层。
普通臣属休假,哪里需要司空当着满堂文武亲自立规矩?
能让父亲又舍不得用,又不敢失信的人,整个曹营只有这一个。
可李远没管旁人怎么想。
他盯着曹操手里的竹简,眉头越皱越深。
曹操看得火气直冒。
“怎么?”
“一年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