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进官渡!”
“吃曹军的粮!”
“杀曹贼!”
喊声越来越疯。
有人用刀背砸盾。
有人红着眼咬破手指,把血抹在脸上。
还有几个三日没吃饱的士卒,盯着官渡方向升起的炊烟,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许攸站在高台后方,看着这一幕。
这不是士气。
是饿疯了。
可疯子拿起刀,同样会杀人。
几十万袁军若在饥饿和真龙的刺激下同时冲锋,官渡就算再坚固,也会被尸体一层层堆平。
袁绍看着重新举起兵器的大军,脸上终于有了笑。
他没有错。
真龙一出,军心便回来了。
曹操以为烧了乌巢,就能让他不战自溃?
做梦。
袁绍拔剑,指向官渡。
“传令全军!”
“今日不留后队,不设退兵!”
“破官渡者,封侯!”
“退后一步者,满门皆斩!”
战鼓轰然响起。
……
官渡城楼。
李远捧着一碗热茶,望着袁军高台上的那点金色。
距离太远,看不清细节。
但那东西是他亲手带进邺城的。
别说隔着几十里。
化成灰,他都认得。
曹操按剑站在女墙边,听完斥候回报,脸色有些古怪。
“袁本初把那条琉璃龙抬出来了?”
“是。”
斥候跪在地上。
“袁绍宣称真龙护体,天命在袁。”
“如今袁军各营都在集结,似乎要发动总攻。”
夏侯惇探头望向北面。
“粮都烧了,还能让他把士气拉回来?”
郭嘉合起折扇。
“不是士气。”
“是绝境。”
“袁绍把那条龙变成了袁军最后一根救命绳。谁敢不信,谁便要先承认自己已经无路可走。”
曹仁的目光落在城外。
袁军正在拆除后营栅栏。
预备队、辎重兵、民夫,全被驱赶到前阵。
连督战队都换上了长刀。
这是要梭哈。
三十多万人一起扑上来,哪怕其中一半已经饿得手软,也足够把官渡淹没。
曹操的手握紧剑柄。
乌巢烧了。
可最危险的一战,反而到了。
他侧头看向李远。
这混账不但没紧张,反而盯着袁绍手里的琉璃龙,笑得有点欠揍。
曹操太熟悉这个笑了。
每次这张脸露出这种表情,都有人要倒大霉。
“你笑什么?”
李远放下茶碗。
“我笑袁本初挺会挑东西。”
“挑什么?”
“挑棺材板。”
曹操眼皮一跳。
“说人话。”
李远抬手指向袁军高台。
“他若老老实实撤军,还能保住几十万精锐。”
“现在把那条小泥鳅抬到几十万人面前,说自己是真命天子……”
李远脸上的笑更深了。
“这不是把脸伸过来,让主公抽吗?”
曹操目光一动。
郭嘉也反应过来,折扇停在掌心。
“你留在许都后院的那件东西,还在?”
“早运到官渡了。”
李远看向曹昂。
“子脩。”
曹昂抱拳。
“学生在。”
李远抬手,指向后营最深处那座盖着三层油布、由数十名亲卫日夜看守的木棚。
“去。”
“把咱们那条一人高的大家伙,抬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