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远盯着那卷竹简,眼睛一点点亮了。
半年。
整整半年。
这次不是十日。
也不是被砍剩的三个月。
更不是垫桌角的废纸。
乌巢一烧,袁绍一败,他就能回许都躺到明年。
钓鱼。
喝酒。
睡觉。
谁也别想让他卯时起床。
曹操按下司空印。
朱红色的印记落在竹简末尾。
李远立刻把假条拿到手里,来回看了两遍。
月份对。
俸禄对。
印也对。
稳了。
“主公英明!”
曹操懒得看他那张得意的脸,转头喝道:“赵云、张辽!”
两人同时出列。
“末将在!”
“点两万精骑。”
曹操的剑锋落在乌巢二字上。
“今日入夜,从西侧绕过袁军斥候。”
“不带辎重。”
“每人只带三日干粮、火油和引火之物。”
“遇敌不缠斗。”
“直取乌巢!”
赵云神情沉稳,抱拳领命。
“末将必烧尽袁军粮仓。”
张辽盯着地图,眼中战意已经压不住。
“乌巢若还有一粒粮,辽提头来见!”
“好!”
曹操站起身。
“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军令传出。
帐外两万精骑开始集结。
李远捧着假条,笑得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他路过郭嘉身边,低声开口。
“奉孝先生。”
“等我休假,许都的军务就交给你了。”
郭嘉脸上的笑顿时僵住。
李远心情更好了。
他把假条仔细塞进怀里,带着典韦大步走出中军帐。
……
夜色刚落。
官渡西营,两万精骑已经卸掉所有会发出声响的东西。
马铃摘下。
铁甲外裹上黑布。
连马蹄都缠了两层麻布。
赵云骑在绝影背上,手按银枪,目光扫过身后骑兵。
张辽从侧面过来,身后亲兵抬着数百坛火油。
“都备好了。”
“每人三日干粮,火把藏在鞍袋里。火油分给前队,干草与引火绳由后队携带。”
赵云点头。
“斥候呢?”
“已经放出去三十里。”
张辽抬眼望向北面。
“袁军西侧有三处巡骑,每半个时辰换一次。绕过他们,需要多走二十里。”
二十里不算远。
可对两万骑兵来说,多走二十里,便意味着战马多耗一分力气,天亮前抵达乌巢的时间也会少一分。
赵云没有犹豫。
“绕。”
“不能让一个斥候活着回去。”
张辽咧嘴一笑。
“正合我意。”
两人正要下令出发,身后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李远抱着那卷假条追了过来。
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典韦跟在后面,手里还拎着一只食盒。
赵云一怔。
“先生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