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到像从地底伸出来的手。
缠人宿命,牢牢牵绊,逃不开,挣不脱。
“我去想先沙沟。”我一字一顿,“不去,我一辈子都过不去。”
“你都走到这里了回去做什么?再说哪里什么都没有了。”刘妃看着我眼神平静无波“听我的,明天南下。”
“我心底执念难解,宿命避无可避,与其逃避,不如直接面对。”
刘妃猛地抬头死死地盯着我:“你找死。”
“我本来就是找死。”我笑了一下,笑得有点苦,“我本是普通放羊娃。”
命运把我拉出平凡人生,卷入诡谲局中,早已没得选择。
她看着我,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过了很久,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那是半截带着划痕的蝴蝶发饰。
“这个。”她丢给我,“能挡一次灾。南下必然凶险。”
我接住。蝴蝶发饰在月光下泛着旧光,像突然活了一下。
半截残饰,一份庇护,藏着她无声的牵挂。
“别像……把我丢在下面。”她飘进阴影,最后丢下一句,“我不想再等一千年。”
千年等待已是极致煎熬,她再也经不起一次抛下,一次别离。
风一吹,冷的我哆嗦了一下。
她解开红绳,“跟着我”。说着边走进来黑暗中。
只留我孤身站在月色里,握着半截蝴蝶发饰,心头沉甸甸的。
胖子撕心裂肺地吼:“小哥,你要是还活着,救救我弟弟!”
那吼声带着绝望,透着真切的恐慌。
我回头一看,心里直接爆粗:你弟弟?我还以为是你儿子呢。
这话没敢说,只静静旁观,我没必要趟这浑水。
前路风波已够多,没必要再招看守惹悬棺的之物。
胖子慌慌张张从背包里掏出一沓东西,举起来晃:“五万!你要不要?全在这里!我知道里面有什么。”
五万。
我耳朵一竖,身子下意识就想往前冲。
寻常人很难抵住这般诱惑,我也不例外。
刘妃一把拽住我。
她的力道很沉,硬生生把我拉住。
我低头看她的手冰凉。
再看她的眼神,我瞬间一怔:不对。
那份冷静与警惕,绝非平日里的模样。
“你不是刘妃。”我压着嗓子,“小霞?也不是。”
眼前人神态相似,眼底的情绪却全然不同,绝不是我熟悉的那个刘妃。
她没松手,声音低得像贴着耳朵:“是我,刘妃。别怀疑,就是我。但你……不能去。”
我咽了口唾沫,乖乖找来个石头缝隙缩了进去,从石缝里看着那一高一矮。
她的阻拦自有道理,我不能贸然逞能。
下一秒,我汗毛全竖起来。
从那座门楼阴影里,探出一条巨大、湿滑、漆黑的舌头。
像毒蛇一样快,一甩就把矮个子卷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