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诊第三天,活动中心侧门第一次排起了队。
没有敲锣,也没有人站在街上叫卖。
二十多名居民拿着旧病历,安静等在横幅下面。
最先到的高血压老太太把老伴推到登记桌前。
“他夜里总胸闷,你们给仔细看看。”
韩笑接过检查资料。
“先登记,胸闷患者需要优先评估。”
老太太压低声音。
“昨天有人说,你们把陈神医的徒弟吓跑了。”
“不是吓跑,是报警后对方自行离开。”
韩笑把受理编号复印件压进文件夹。
“事情已经交给警方处理。”
老太太看了看周围。
“陈神医说你们是来抢生意的。”
林长生正为她老伴搭脉,闻言没有抬头。
“医院看病,不抢生意。”
老头的心率并不齐整。
江一帆为他做了基础检查后,建议当天到综合医院完善心电图和心脏超声。
老太太有些迟疑。
“不能喝中药调一调吗?”
“先排除危险,再谈调理。”
林长生写好转诊单。
“胸闷不是小事,不要为了省一次检查耽误病情。”
老太太把转诊单叠好。
“行,这次听医生的。”
第二位进来的是首日就诊的黄师傅。
他带来了腰椎影像检查。
影像提示腰椎间盘突出,右侧神经根受到轻度压迫,暂时没有紧急手术指征。
林长生重新检查了他的下肢肌力和感觉。
“可以做规范保守治疗,但不能再接受粗暴刺激。”
黄师傅连连点头。
“我已经去找陈玄机退钱了。”
“退了吗?”
“没有,他说疗程中断是我自己的责任。”
黄师傅取出那张七日通脉疗程单。
“我把单据都保存了。”
韩笑将其收入新建的受害情况档案。
“您是否愿意向卫生部门提供?”
“愿意。”
黄师傅咬了咬牙。
“我不要他赔多少,只希望别再有人被扎坏。”
第三位是那个喝过符水的孩子。
孩子已经不再呕吐,精神也恢复了不少。
当地医院检查后判断为急性胃肠炎,符水可能加重了胃部刺激。
孩子母亲把剩余样本带了过来。
“我没有再给他喝。”
林长生问道:“尿量正常吗?”
“正常,昨晚还吃了一小碗粥。”
“继续观察,出现高热、持续腹痛或精神变差就及时复诊。”
女人点头后,没有立即离开。
她从包里拿出两只相同的小瓶。
“这不是同一批买的,我愿意交给你们检测。”
韩笑没有直接接。
“样本来源和保存经过必须先登记。”
女人按照要求逐项说明。
两只瓶子的标签不同,收款账户也不是同一个。
林长生让她保留原件,只由律师见证后封存送检。
上午的患者里,有七人承认喝过陈玄机的符水。
有人只喝过一两次,有人已经持续服用数月。
其中三人主动停掉正规药物,还有一人因相信所谓排毒反应,忍着黑便四天没有就医。
林长生听完症状,立即让那名患者转往医院。
对方起初不肯。
“我只是胃有点疼,不至于去急诊吧?”
“黑便可能意味着消化道出血。”
林长生将风险写在纸上。
“你要是坚持不去,就在拒绝转诊记录上签字。”
患者看见严重出血和休克几个字,脸色变了。
“我现在就去。”
刘天成安排车辆送他到医院。
直到中午,登记队伍才短了一截。
韩笑活动着发酸的手腕。
“昨天只有三个人,今天一下来了二十多个。”
沈若晴正在整理血压记录。
“不是他们突然相信我们,是老太太的事情让他们开始怀疑陈玄机。”
江一帆看了一眼正门方向。
那座红布高台还在,却没有昨天那么多人围观。
陈玄机坐在桌后,脸色阴沉地朝侧门张望。
他身边的助手仍在叫卖神丹,可愿意停步的人少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