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溪镇中医专科医院真正摆脱资金紧张,是在第二个月的财务报表出来以后。
培元固精丸的产量仍被林长生压着,预约人数也没有放开,可稳定复诊患者带来的收入,已经足够支撑医院日常运转。
住院楼二期工程按节点付款,急诊设备采购没有拖欠,制剂室原料款也全部结清。
扣除药材、人工、设备折旧与质量监测费用后,医院账上仍留下了一笔相当充足的流动资金。
赵广平把报表看了三遍,又让财务科重新核算了一遍。
财务科长抱着账本坐在对面,神情里既有兴奋,也有一点紧张。
“赵院长,数字没有错,专项资金和经营收入都是分开核算的。”
赵广平盯着最终余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能不能先把拖欠的绩效补上。”
“上个月已经补齐,这个月的绩效也能按新标准发。”
“设备维护预留呢。”
“留了六个月。”
“二期工程尾款呢。”
“已经单独冻结,谁也动不了。”
财务科长每回答一项,便把对应的账目翻到赵广平面前。
赵广平最开始还有些不放心,看到后面,脸上的紧绷终于松了几分。
过去清溪镇卫生院最难的时候,月底发工资都要等上级拨款。
药房缺一批常用药,财务室便得在几个账户之间反复腾挪。
遇到设备坏了,科室只能先打申请,再等采购,再等拨款。
有时一台监护仪的维修费,便能让赵广平半个月睡不好觉。
如今医院的规模早已不同,可他看见账面上多出一笔钱,第一反应仍旧是怕哪个地方算错了。
他将财务报表拿到林长生诊室时,林长生刚看完一名夜间盗汗的患者。
患者离开以后,韩笑正在整理处方与复诊要求。
“林老,这回真有余钱了。”
赵广平把报表放到桌上,语气里难得带着几分轻松。
林长生没有先看最后的余额,而是翻到了原料支出与随访成本那一页。
“质控的钱有没有压。”
“没有,唐教授团队的统计费用也单独留了。”
“药材抽检呢。”
“每批都检,没有因为供应稳定就减少项目。”
“员工加班补贴。”
“全发了。”
林长生这才翻到最后一页,安静看了片刻。
账面数字确实已经跨过了医院最危险的阶段。
培元固精丸并未开放全国外售,可每日复诊与制剂预约仍形成了稳定收入。
门诊量增加以后,康复、骨伤、急诊与住院业务也开始正常运转。
这部分收入不是突然落下来的横财,而是医院诊疗能力提升后的自然结果。
“你想怎么花。”
林长生放下报表,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
赵广平显然早有准备,从文件夹里又拿出了一张清单。
“急诊还缺两套监护设备,住院楼需要增加一批病床,检验科也想更新生化设备。”
“这些都该买。”
“买完以后还有不少。”
赵广平把清单翻到背面,神情渐渐认真起来。
“我想给大家涨工资。”
韩笑原本正在核对病历,听到这句话,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清溪镇现在的薪资比过去已经高出不少,但与省城三甲相比仍有差距。
年轻医生愿意留下,主要看重的是病例量与成长机会。
方锐、江一帆等人承担的工作强度,早已超过普通县级医院。
夜班最忙的时候,急诊科医生连续十几个小时都不能完整吃上一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