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不止是退婚,他是要赵家退婚!
退了这门亲事,还他自由之身!
从此之后,他便再不是被人指指点点的赘婿,可以光明正大的去走他的士林之路,去娶他想娶的人。
这一场罚银、拿人,全都是为了这件事。
不,或许从发现赵家哄抬粮价的时候,苏哲就已经想到了要借此事,来摆脱身上这个赘婿的身份!
此人,好深沉的心机,好狠辣的手段!
赵锦瑟看着苏哲笑吟吟的那张脸,彻底愣住了,好半晌后,才算回过神来,颤声道:“你要退婚?”
苏哲笑着摇了摇头,淡淡道:“错了,不是我苏哲要退婚,是赵家深明大义,觉得苏哲如今已经还清了当初卖身葬父时的银钱,又颇有文名,有着大好前程,不能因赵家的奸商之名,耽搁了他,让他因赘婿之名被人耻笑,所以主动退婚,放他以自由之身。从此一别两宽,各自安好!”
一声一句,中正平和,当真是谦谦君子。
赵锦瑟一张脸如纸苍白,素手紧攥成拳,满嘴银牙微咬。
这个奸贼,当真是好算计!
便是要退婚,也要保全他自身的名声!
而赵家呢?
到时候自然是要沦为个笑柄,被人笑骂有眼无珠!
连带着她,也要成个笑话。
赵锦瑟嘴唇翕动几下后,咬牙看着苏哲,浑身颤抖道:“苏哲,你好毒!”
“赵小姐过誉了。”苏哲仰头哈哈大笑,向赵锦瑟拱拱手,道:“苏某再歹毒,又怎么能歹毒得过趁着灾情哄抬粮价,逼得满府百姓民不聊生,险些滋生民变的赵小姐呢?”
“赵小姐若不给机会,苏某再怎么筹谋,岂不是也无分毫用处?说起来,苏某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总不能说,你们可以做初一,我便不能做十五!”
赵锦瑟听着这一声一句,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低着头,嘴唇翕动,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苏哲的这话虽然刺耳,可当真是一个字没有说错。
若非她贪心,又动了意气之争,苏哲怎么会有这样的机会。
只是,被苏哲这样算计,赵锦瑟当真是咽不下这口恶气。
沉默良久后,赵锦瑟咬着嘴唇,想苏哲恨声道:“你这么做,便不怕被人戳脊梁骨,骂你忘恩负义吗?”
“赵小姐说笑了,只要赵家配合得当,退婚之事便是传出去,也是人人都道赵家深明大义,苏哲知恩图报。可谓是两全其美,皆大欢喜。再者说,我苏哲从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不怕被人臧否。”苏哲闻言,无所谓的耸耸肩,接着道:“便是真有人骂,那也只会骂赵家这奸商连好好的金龟婿也留不住,实在是有眼无珠、报应不爽。”
赵锦瑟听着这一言一句,只觉得像是被人窝心踹了一脚。
痛得她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
有眼无珠!
报应不爽!
她知道,苏哲不是在故意拿话激怒她,而是说的实情。
如今的苏哲,是江宁第一才子,布衣参议,解了江宁流民、粮价之困,平定了无为教之乱。
整个江宁城,如今早已是将他吹捧成了文曲星、武曲星下凡。
此番秋闱,苏哲若能得解,那自然是前程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