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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锁孔窥人(1 / 2)

整条四楼长廊的风,都是死的。

没有流动,没有温度,只有沉甸甸压在胸口的死寂。

两侧一间间封魂屋内,细碎的低吟还在持续,嗡嗡沉沉,贴着墙缝往外渗。分不清是哭、是怨、是喃喃诅咒,只听得人耳膜发闷,气血翻涌。

这些都是被镇压在此的枉死魂。

几十年,不见天日,不入轮回。

唯独走廊尽头那扇无封条的黑门,安安静静,半点声响都没有。

越是无声,越可怖。

那具溺水女尸的虚影悬在半空,身形比刚才更淡了几分。烈火焚身本就魂飞魄散,她能撑到现在,全靠一口滔天冤气吊着。

“我当年……就是关在这里。”

她声音轻飘飘的,像随时会散,“他们把我拖上来,锁进门里,对外报溺水。没人查,没人问,我的名字、我的死,全都埋了。”

我喉结滚动,压下心底的震惊。

难怪她怨气不对劲。

寻常溺死之人,怨气缠水、缠河、缠岸,可她从头到尾缠的都是殡仪馆、缠的是四楼。

她的死,根本就和河水无关。

护城河,只是凶手掩人耳目的幌子。

“谁干的。”我低声问。

虚影微微晃动,像是回忆起极致恐惧,身形猛地透明一瞬。

“看不见脸……只看见制服。”

制服。

我心头一沉。

能在殡仪馆动手压下命案、篡改死因、封禁魂魄的,绝不是外人。

是馆里的人。

老员工、老规矩、老手段。一代代捂着,把一桩桩人命,捂成了四楼的阴煞。

难怪这里层层封魂,常年禁足。不是镇鬼,是镇真相。

我抬步,缓缓朝着尽头黑门走去。

水磨石地面冷得刺骨,每一步落下,两侧屋内的低吟就重一分,像是无数看不见的东西,正贴着门缝盯着我。

怀里《阴债录》烫得惊人,像是在预警,又像是在催我推开这扇门。

半块罗盘却出奇的冷,裂纹处微微发麻,死死压制着我脚底躁动的影子。

影鬼安分了。

它似乎也怕这扇门。

短短十几米走廊,我走得浑身冒汗。

终于站定在黑门前。

门板是老式厚实木,漆黑陈旧,表面被岁月浸得发亮,摸上去黏手,像裹着一层干透的血痂。正中央,小小的锁孔黑洞洞的,深得看不见底。

女尸虚影停在我身后三尺,不敢靠近半步。

“钥匙丢了。”她说,“年年都有人来试,没人开得开。可你不一样……你带债来,这里认你。”

我皱眉:“认我?”

“阴债相通,冤债相连。”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整条走廊的低吟骤然停死。

刹那的寂静,比喧闹更吓人。

下一秒,锁孔里,缓缓透出一点微光。

不是灯光,不是月光,是灰蒙蒙的暗光,从幽深的孔底漫出来。

鬼使神差的,我微微俯身,右眼凑近锁孔,往里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

我浑身血液瞬间冻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