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海龙微微偏过头,暗金色的眸子落在她身上,眼底的混沌似乎凝实了一些。他看着她那副明明怕得要死、却还要强装镇定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那是一种带着残忍兴味的笑。
“哦?”他慢条斯理地反问,“什么好东西?”
巴宝贝在心里给系统狂按快捷键,同时手忙脚乱地从随身的储物袋里掏出一个留音螺——这是她之前缠着器峰的师兄做的,专门用来播放“重要音频”。
“就是这个!”她把留音螺举到胸前,一脸视死如归,“师兄,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我给你唱首歌解解闷!这首可是我从家乡带来的神曲,专治各种不开心、道心不稳、甚至想灭世哦!”
聂海龙眯了眯眼,似乎在思考这个“家乡带来的神曲”是什么东西。他对她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包括她那些稀奇古怪的“家乡习俗”。唱歌?以她的水平,恐怕是……
他的思绪还没转完,留音螺已经被巴宝贝注入了灵力,启动了。
下一秒,一阵极具穿透力、节奏感强到让人无法忽视的前奏,响彻了整个濒临崩溃的秘境。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什么样的节奏是最呀最摇摆~什么样的歌声才是最开怀~”
熟悉的旋律,魔性的节奏,配合着巴宝贝扯着嗓子、完全不在调上的荒野KTV式演唱,瞬间打破了秘境里肃杀、绝望的氛围。
正在结阵抵抗煞气的苏清寒手一抖,差点没握住剑。她难以置信地看向那边,一向古井无波的冰山脸出现了一丝裂痕。
远处,正指挥着剩余弟子撤退的林风眠脚下一滑,扶了扶额,嘴角抽搐:“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会来这一出。这‘拼夕夕’模式的宣传曲,杀伤力果然比高阶法术还强。”
而那些原本被煞气冲击得心神不宁的弟子们,更是集体懵逼。他们本来都做好了赴死的准备,结果耳边响起的不是悲壮的战歌,而是……《最炫民族风》?
聂海龙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蹦跶着、试图跟上节奏扭两下的小师妹,听着这堪比魔音贯耳的“歌声”,那原本翻涌着毁灭欲望的道心,像是被强行塞进了一团棉花糖。
毁灭世界?
把这吵闹的小东西连同这个世界一起抹去?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闪过,但很快就被另一种更强烈的冲动取代——他想把她嘴里的留音螺抠下来,顺便捏碎,然后再把她拎回清虚峰,关起来,让她只能对着他一个人唱这种……不堪入耳的曲子。
煞气的喷涌明显停滞了。
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弱。
巴宝贝一边唱,一边偷瞄聂海龙的反应。看到他眼底那疯狂的暗金色光芒似乎淡了一些,虽然表情变得更危险了,但至少没立刻拔剑砍人,她心里的大石头放下了一半。
“师兄~来呀~一起摇摆~”她大着胆子,凑近了两步,甚至还试图伸手去拉他的袖子,“是不是好听多了?这可是我家乡庆祝丰收的歌曲,寓意特别好,代表着……呃,世界和平!”
聂海龙垂眸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沾了一点灰尘的小手,又抬眼看了看她那张因为用力唱歌而涨得通红的小脸。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这一声笑,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疏离的温雅,也不是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漠然,而是一种……混合了无奈、纵容,以及更深沉偏执的情绪。
他抬起手,没有去接她的手,而是直接扣住了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就将她拉近了身前。另一只手隔空一抓,那个罪魁祸首的留音螺瞬间化为粉末。
“和平?”他低头,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危险的喑哑,“小东西,你这是在拿你的命开玩笑。”
巴宝贝浑身一僵,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手指传来的力道,不轻,却也不会弄疼她,更像是一种不容挣脱的禁锢。
【滴!黑化值下降至65%!有效!太有效了!宿主干得漂亮!】
【奖励发放中……获得临时道具:‘绝对音感(反向版)’,持续时间十分钟,效果:让宿主的歌声在目标听来宛如天籁(仅限当前目标)。】
“咳……”巴宝贝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怂,“我这不是相信师兄嘛!我知道师兄最疼我了,肯定舍不得让我死,也舍不得让世界……呃,就这么没了,对吧?”
聂海龙盯着她看了半晌,眼底的暗金色终于彻底褪去,恢复了平日里那清润的黑色,只是眸光深处,依旧翻涌着一些尚未平息的暗流。
他松开了扣着她手腕的手,转而抬手,用指节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梁,动作自然亲昵,语气却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
“下次再敢用这种东西骚扰为师,就把你和这秘境一起埋了。”
话是这么说,但他周身那股毁天灭地的气息,却已经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内敛、却也更加偏执的掌控欲。
他环顾四周,看着这片残破的天地,以及远处那些惊魂未定、却又忍不住偷偷往这边看的弟子们,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不过,”他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日之事,谁若向外透露半个字,便去思过崖面壁百年。”
众人:“……”不敢说,不敢说。
苏清寒默默收剑入鞘,心里默默给巴宝贝点了个赞。不愧是她,连聂师兄这种级别的心魔都能用一首歌……咳,用“爱”给净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