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宗的天空，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至少，在巴宝贝的记忆里，这是头一回。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演武场四周就已经挤满了闻讯而来的弟子。大家手里拿着不知从哪儿搞来的小旗子，上面写着各种奇奇怪怪的口号——
"清虚峰必胜！"
"小师妹冲鸭！"
"聂师兄帅裂苍穹！"
巴宝贝站在清虚峰的队伍里，手里攥着自己的参赛号牌，嘴角微微抽搐。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聂海龙，试图从这位师兄脸上找到一丝表情变化。然而并没有。聂海龙负手而立，白衣胜雪，面带那种标准的、温润如玉的微笑，仿佛周围那些喊得嗓子都快哑了的师妹们与他毫无关系。
"师兄，"巴宝贝压低声音，"你有没有觉得……场面有点失控？"
聂海龙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唇角微弯："师妹怕了？"
"谁怕了！"巴宝贝立刻挺直腰板，"我巴宝贝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火锅没底料！"
旁边的苏清寒轻咳了一声，面无表情地抱着手臂："你们能不能稍微注意一下场合？全宗门的人都在看。"
"苏师姐说得对。"巴宝贝一本正经地点头，然后下一秒就举起双手朝围观群众挥舞起来，"谢谢大家支持！清虚峰一定拿第一！"
苏清寒："……"
聂海龙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伸手轻轻按住巴宝贝乱晃的手腕："别急，比赛还没开始。"
就在这时，掌门苏长风踏空而来，落在演武场中央的高台上。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诸位弟子。"苏长风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今日御剑大赛，规则与往年相同。自演武场出发，途经落霞谷、断魂崖、云梦泽，最后返回此处。全程不限路线，以用时最短者为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各峰的参赛队伍。
"但今年有一项新增规则——每支队伍必须携带一件''特殊物品''通过全程。具体是什么，出发前会统一发放。"
台下顿时炸开了锅。
"特殊物品？什么意思？"
"该不会又是往年的那种吧？去年让带一只活的灵兽回来，前年是在规定时间内收集某种灵草……"
"这次不会更离谱吧？"
巴宝贝竖起耳朵听着周围的议论，心里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系统拔刀斋适时地在脑海中响起：【叮！检测到新任务——"御剑大赛·社死先锋"。任务要求：在比赛中完成三次"引人注目"的操作，每次操作需让至少五十名以上的同门记住宿主的名字。任务奖励：沙雕值+300，随机道具×1。】
巴宝贝："……"
她就知道。
"师兄，"她转头看向聂海龙，眼神里带着一种"我们可能要完"的悲壮，"你猜这次的特殊物品会是什么？"
聂海龙微微挑眉："无论是什么，跟着我便好。"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仿佛御剑飞行对他来说就像呼吸一样简单——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天衍宗首席弟子的名号不是白叫的，聂海龙的剑术在整个修真界都是排得上号的。
苏清寒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聂师兄，这次比赛是团队赛。三人一组。"
聂海龙："嗯。"
苏清寒："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会照顾我们两个？"
聂海龙："师妹们只需跟在我身后即可。"
巴宝贝感动得差点当场泪目："师兄你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的！"
苏清寒翻了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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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炷香后，特殊物品揭晓。
巴宝贝看着掌门苏长风手中那个圆滚滚、毛茸茸、正在疯狂挣扎的东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那是一只……猪。
一只体型堪比成年野猪、浑身长满金色鬃毛、嘴里还叼着一根胡萝卜的……猪。
"本次比赛的特殊物品，是''金鬃豚''。"苏长风面不改色地宣布，"此兽性情暴躁，喜食灵植，速度极快。各队需在全程中确保它不被丢失或损坏——注意，是''活着的''金鬃豚。"
全场寂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一阵比刚才更热烈的喧哗。
"金鬃豚？！那玩意儿跑起来比御剑还快！"
"而且脾气超级差啊！上次丹峰养了一头，把半个药圃都拱了！"
"这怎么带？放储物袋里不行吗？"
苏长风淡定地补充："金鬃豚无法被收入储物法宝，且对灵力波动极其敏感。简单来说——你们得骑着它，或者抱着它，或者想别的办法，总之它必须全程在你们身边。"
巴宝贝："……"
系统：【叮！任务进度更新——"御剑大赛·社死先锋"已激活。当前进度：0/3。友情提示：宿主，骑猪飞行也是一种选择哦~】
巴宝贝咬牙切齿："闭嘴。"
聂海龙看着那只正在台上疯狂甩头的金鬃豚，若有所思。
苏清寒已经面无表情地开口了："我拒绝。"
"苏师姐，规则就是规则。"巴宝贝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再说了，你看看那边——"她指了指其他几支队伍，"丹峰的林师兄已经在研究怎么给猪套缰绳了。"
果然，不远处的林风眠正蹲在一头金鬃豚面前，手里拿着一卷绳子和一块牌子，脸上的表情像极了准备给商品打标签的商人。
苏清寒顺着巴宝贝的目光看过去，沉默了三秒，然后深吸一口气："……好吧。"
"这才对嘛！"巴宝贝欢呼一声，然后转向聂海龙，"师兄，你有什么计划？"
聂海龙的目光从金鬃豚身上移开，落在巴宝贝脸上，微微一笑："有。"
"什么计划？"
"师妹，你先告诉我——你会御剑吗？"
巴宝贝卡壳了。
说实话，她穿越过来这么久，御剑术确实是学了的。但问题是——她晕剑。
不是比喻意义上的"晕"，是字面意义上的、生理性的、一踩上飞剑就想吐的那种晕。
上次入门考核的时候她就因为这个差点从半空中掉下来，最后是聂海龙一个闪身把她捞回来的。那件事至今还是天衍宗十大八卦之一。
"我……会一点。"巴宝贝含糊地说。
聂海龙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似乎什么都看透了，又似乎什么都没说。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无奈的纵容："那你跟在我身后，抓紧我的衣角。"
"啊？"
"御剑飞行时，站在我身后，扶住我的腰即可。"
巴宝贝："…………"
她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烧。
苏清寒在一旁冷冷道："聂师兄，别忘了我也是你的队友。"
聂海龙："苏师妹可以站在前面。"
苏清寒："……为什么我在前面？"
聂海龙："因为师妹在后面需要扶稳。"
苏清寒："……"
巴宝贝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只能默默地看着聂海龙走到那只金鬃豚面前，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
金鬃豚停止了挣扎，歪着脑袋看了看他，然后——打了个喷嚏。
喷了聂海龙一脸。
全场寂静。
巴宝贝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完了。
天衍宗首席大师兄，光风霁月的聂海龙，被人当众喷了一脸猪鼻涕。
这要是放在平时，估计已经有人跪下来磕头谢罪了。
然而聂海龙只是微微皱了皱眉，然后用袖子擦了擦脸，继续伸着手。
金鬃豚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发出一声类似"哼唧"的声音，然后低下头，用鼻子蹭了蹭他的手心。
"乖。"聂海龙轻声说了一句，然后单手一提，那只将近两百斤的金鬃豚就这么被他轻描淡写地拎了起来。
巴宝贝瞪大了眼睛。
苏清寒也挑了挑眉。
周围的围观群众更是发出了整齐划一的抽气声。
"聂师兄……这也太帅了吧？"
"那是两百斤的成年金鬃豚啊！说拎起来就拎起来？！"
"这就是天生道体的实力吗？"
"呜呜呜我死了——"
巴宝贝在心里默默给师兄点了个赞，然后赶紧跟上。三人一猪，走向各自的起跑位置。
林风眠在不远处朝她挥了挥手，手里那头金鬃豚已经被他套上了五颜六色的鞍具，看起来像是准备参加什么选美比赛。
"巴师妹！加油啊！"林风眠笑容灿烂，"我赌你们清虚峰第一！赔率一比三！"
巴宝贝："……你居然还开盘了？！"
"修仙嘛，比的是资源，拼的是格局。"林风眠一脸理所当然。
巴宝贝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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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苏长风一声令下，各支队伍的飞剑齐齐升空。
巴宝贝站在聂海龙的飞剑后面，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腰带——不是腰，是腰带，正经的腰带——整个人像块膏药一样贴在他背上。
"师兄，你飞慢点……"
"已经是最慢的速度了。"
"可是我还是想吐……"
"忍一忍，前面就是落霞谷，地势平缓，可以休息片刻。"
苏清寒站在飞剑前端，衣袂飘飘，姿态优雅，仿佛她天生就该站在云端之上。巴宝贝一边忍着翻江倒海的胃，一边忍不住在心里感叹：同样是女人，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金鬃豚被聂海龙用一根特制的绳索拴在飞剑侧面，此刻正四脚朝天地挂在半空中，嘴里还在嚼那根胡萝卜，一副"我习惯了"的淡定模样。
飞了一段距离后，巴宝贝终于适应了这种腾云驾雾的感觉。她小心翼翼地松开一只手，抬头看了看四周。
天衍宗的山门在脚下渐渐远去，连绵的青峰被晨雾笼罩，宛如一幅水墨画。远处的天际线上，朝阳刚刚升起，把云层染成了金红色。
不得不说，修仙世界的景色确实没话说。
"师兄，"她忽然开口，"你说我们要带这只猪走完全程，它会不会累？"
聂海龙头也不回："它不会累。"
"你怎么知道？"
"金鬃豚的耐力极强，连续奔跑三日三夜都不会疲倦。况且——"他顿了顿，"它不是在跑，是被我们带着飞。"
巴宝贝："……那它岂不是很无聊？"
聂海龙："……"
苏清寒在前端幽幽地补了一句："巴师妹，你与其担心猪无聊，不如想想怎么完成你的''三次引人注目''。"
巴宝贝一愣："你怎么知道我的任务？"
苏清寒："猜的。你每次露出那种''我又要搞事情了''的表情，全宗门都知道你要搞事情。"
巴宝贝："……"
系统：【叮！任务提醒——当前进度0/3。宿主，您的时间不多了哦~】
巴宝贝深吸一口气，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
其他几支队伍的飞剑散布在天空中，有的已经拉开了距离，有的还在互相较劲。丹峰的林风眠正骑着一把造型夸张的、装饰着各种铃铛和流苏的飞剑，身后那头金鬃豚被他打扮得像是要去参加婚礼。
"好家伙，"巴宝贝喃喃自语，"林师兄你是去比赛的还是去走秀的？"
就在这时，前方出现了第一个挑战点——落霞谷的"穿云阵"。
所谓穿云阵，是天衍宗历代前辈布置的一处试炼阵法，由数百道交错的气流组成。御剑穿过时，稍有不慎就会被乱流掀翻。这也是为什么御剑大赛要设置这个路线的原因——考验选手的操控能力。
聂海龙的飞剑在进入阵法的瞬间明显减速了。巴宝贝感觉到脚下的剑身微微震颤，仿佛在对抗某种无形的阻力。
"抓紧。"聂海龙的声音传来，比刚才严肃了几分。
巴宝贝立刻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腰带，整个人绷紧了身体。
飞剑开始左右摇摆，上下颠簸。巴宝贝的胃又一次开始翻涌，但她咬紧牙关硬撑着。
前方的苏清寒倒是稳如泰山，甚至还有余力回头看了一眼："聂师兄，左侧有涡流。"
"看到了。"
飞剑猛地一个侧倾，擦着一道灰色的气流掠过。巴宝贝觉得自己像坐在一辆没有安全带的过山车上，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师兄师兄师兄——左边左边！不对，右边！啊啊啊——"
"师妹，安静。"
"我做不到啊！！"
金鬃豚在旁边发出一声尖锐的"嗷"，似乎也被这剧烈的颠簸吓到了。它拼命蹬着四条腿，试图挣脱绳索，结果越缠越紧，最后直接把自己裹成了一只金色的粽子。
巴宝贝看着那只绝望的猪，忽然觉得自己的处境也没那么惨了。
至少她没有被捆成粽子。
大概。
穿云阵的最后一段是最密集的气流区，几乎没有任何规律可循。聂海龙的飞剑在这里明显放慢了速度，但依然在稳步推进。
"前面有人。"苏清寒冷不丁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