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番外 太后的自白(3 / 3)

那晚,我枯坐在坤宁宫里,一整晚。

蜡烛烧完了,我没有叫人换。我就那么坐在黑暗里,听着更漏一滴一滴往下坠。远处有风声,像是有人在哭。可能是风,也可能是我。

然后天亮了。

我站起来,走到镜子前面。镜子里是一个陌生的女人,眼眶干涸,鬓角斑白。她已经不是朱雀街上那个等着心上人来提亲的小姑娘了。她也不是那个抱着刚出生的孩子欢喜的泪流满面的母亲了。

她是一个寡妇。两个儿子,一个杀了另一个。丈夫被儿子杀了。她这辈子爱过的最后一个男人,也死了。

原来,父亲是对的。

只有权力。只有权力能保住你想保住的一切。

可惜我明白得太晚了。我爱的每一个人,都没有等到我变强的那一天。

这个世间,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了。我爱的人,都死光了。

但我没有去死。

我找到了弟弟。

我的弟弟,当朝第一宰相,沈仲衡。当年推开我的房门,喘着气说“姐,等我当上家主就支持你”的那个少年,如今头发也白了。

他没有站到我那好大儿一边。

是他的亲儿子沈文渊,替皇帝鞍前马后。

我们姐弟两个,终于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在朝堂上,跟我的好大儿打起了擂台。

十年。

我用十年的时间,握住了另一半权力。

我杀过人。好人,坏人,无辜的人,该死的人。我的手是红的,早就洗不干净了。可那又怎样?每杀一个人,我就想,这是你欠我的,这是你还文翰的,这是你还他的。

那叫一个痛快。

日子就这么过着。

大皇子到了选妃的年纪。沈家给他备了一个沈家女,从头到脚都按着皇后的模子养的。而皇帝,给那个贵妃生的好二儿,准备的是谢家女。

他们都说,谢家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京城第一贵女,有当年我的风范。

呵。

那又如何呢?还不是一颗棋。

皇帝那点小心思,我站在宫门口就闻到了。沈家手握重权太久了,他不舒服。他想扶植二皇子来压沈家。谢家的家世配二皇子,刚好够,又不至于太重,用起来顺手。

他自以为聪明,其实那点算盘珠子崩了一地,我都懒得捡。

那一天,弟弟送来一封密信。

信上只写了几个字:二皇子娶不成谢家女。放心。

我烧了信。

我无所谓放心不放心。我恨我的好大儿,难道就不恨沈家吗?大皇子娶谁、二皇子娶谁,谁当太子,关我什么事。我的权柄,早不是一个破筛子似的沈家能抗衡的了。

但有一件事,值得。

展朔。

皇帝身边的第一刀。从小小的六品校尉,一路杀到锦衣卫指挥使。这个年轻人,能力不小。没有他,我那儿子的皇位坐不了这么稳。

可若是让他娶了谢家女呢?

皇帝对他的忠心,还会那么笃定吗?

呵呵。

这个多心的皇帝。我太了解他了。他最擅长的,就是把最趁手的刀亲手磨钝。

那个画面,光想想就很有意思。

好了,就到这里吧。

剩下的事,你们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