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牛皮纸封皮的《湘城堪舆纪要》从暗格里拿出来的时候，还带着一股子陈年霉味。
高远带人把现场封了，一行人从那个塌了半边天的老洋房里钻出来，天都快亮了。
“回局里。”秦枭把那本小册子装进证物袋，自己拿着，没让别人碰。
市局物证科的灯亮了一宿。
白唐戴着副白手套，用镊子小心翼翼地把那本册子翻开，一页一页地用高清扫描仪扫进电脑。
“民国二十三年的纸。”白唐推了推眼镜，“用的也是那时候的墨。初步看，是真东西。”
沈窈窈没管他那套，她搬了把椅子，凑到小李那台电脑前头，看扫描出来的电子版。
小册子里的字全是繁体竖排，画的图也跟鬼画符似的，红线蓝线标了一堆。
“这画的什么玩意儿？”高远凑过来看了一眼，“长沙地铁规划图吗？”
“这是长沙城地下的水脉走向。”一个戴着老花镜的老专家被临时从家里请了过来，他指着屏幕上的图，“还有这些，是民国时期挖的防空洞，大部分早就废弃填埋了，没想到还有这么完整的分布图。”
沈窈窈一页一页地往下翻，手指在屏幕上划着。
翻到中间，她指着其中一页上用朱砂笔画的一个红圈。
“这地方，有点眼熟啊。”
老专家把脸凑过去，扶了扶眼镜。“这……这是五一广场最早的规划节点，后来商业开发，底下全被掏空了，修了地铁和地下商城。”
沈窈窈没说话，她把那张从洛阳带回来的龙脉拓本照片调了出来，两张图并排放在屏幕上。
拓本上，那个代表长沙的红点，和这本《堪舆纪要》里用朱砂笔圈出来的节点，位置，一模一样。
“我操……”高远在旁边看得倒吸一口凉气，“这他妈都能对上？”
“姐！队长！”另一边，小李突然一拍桌子，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动静大得把旁边打瞌睡的年轻警员都吓了一个激灵。
“那个盗墓的‘老黑’，我顺着他之前的几个案底，把他社会关系网给扒出来了！”小李指着自己的电脑屏幕，脸上是一种发现了新大陆的兴奋。
“说什么了？”
“这孙子这两年虽然在全国流窜，但每次回长沙，都只去一个地方！”小李把一张会所的宣传照调了出来，“就这家，叫‘夜色’，开在解放西路，明面上是个高端会所，实际上，是个地下赌场！”
“赌场？”高远一听，精神头就来了，“那还等什么？我这就带人去把它端了！”
“不行。”秦枭靠在桌边，否决了他的提议，“现在去，只会打草惊蛇。姚远山刚进去，他底下的人肯定都跟惊弓之鸟似的。这时候去查，什么都查不到。”
“那怎么办？干等着？”高远有点不甘心。
“引蛇出洞。”秦枭只说了四个字。
一屋子人正犯愁，沈窈窈把手里的文件一合，站了起来。
“行了行了，都几点了，天塌下来也得先吃饭。”她伸了个懒腰，骨头节咔咔响，“我饿了。小秦秦，走，嗦粉去。”
“现在？”
“就现在。”
……
半小时后，南门口一家连招牌都没有的苍蝇馆子里。
“老板！两碗猪油拌粉，多放剁辣椒！再切一盘卤牛肉！”沈窈窈一屁股坐下，熟门熟路地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