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元木正准备推门的手停在半空。
他鼻子动了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非常浓郁的面香。不是普通面粉发酵那种单调的酸甜，而是一种醇厚，带着阳光味道的小麦香气。
紧接着，面香中夹杂着油香。
作为干了三十年面点的白案大师傅，柳元木对油温和面团的反应再熟悉不过。
这油香没有半点焦糊味，纯净到了极点。
柳元木脸上的漫不经心收敛了几分。推门而入。
店里五张桌子已经坐满。没有人大声喧哗，所有人都在埋头苦干。
“咔嚓。”清脆的碎裂声在离他最近的一张桌子响起。
柳元木转头看去。
一个红发青年正咬着一根金黄的油条。油条表皮碎裂，露出里面蜂窝状的网状气孔。
柳元木瞳孔一缩。
气孔均匀透亮，没有一点软塌。
这发面的功夫和控温的水平，绝对是顶级的。
柳元木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道，“老李，这油条，是他做的？”
“别急，这才是开胃菜。”李大炮熟门熟路地走到收银台。
舒书笑着抬头问道，“两位，吃点什么？”
“两份油条，两屉灌汤小笼包。哦对，再加两碗豆浆。”李大炮拿出手机扫码。
舒书下单，“好的，两位可以先在旁边稍微等一下，有空位我会叫你们。”
柳元木没管点单的事，他的目光直接越回收银台，看向全开放的厨房。
操作台前站着个年轻人。
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件普通的白T恤，外面套着个黑围裙。
让柳元木眉头皱起来的，是范理此时的动作。
范理左手拿着一杯加冰的柠檬水，正咬着吸管慢吞吞地喝着。
右手却没闲着。
单手在一盆发酵好的面团上按压，折叠。
每一次下压，手腕的力道恰到好处。
“这小子……”柳元木盯着那只右手。
揉面讲究全身发力，力透掌心。可眼前这个年轻人，身子靠在台子边缘，单靠一只右手的翻转，就能把面团揉得表面光滑如玉，没有一丝干纹。
这种对面筋的控制力，柳元木自问做不到这么轻松。
范理放下手里的柠檬水，拿过一块面团，双手搓成长条，下剂子。
没有用刀切，全靠手揪。
“啪啪啪啪。”
柳元木往前走了一步，几乎贴在了玻璃隔断上。
剂子圆润，断口平整。
接下来是擀皮。
范理拿起擀面杖，动作快出残影。
面剂子在案板上转动，擀面杖碾压边缘。中间厚，四周薄。
柳元木呼吸加重了。
这速度，这精准度。他带的那些徒弟，练了五年也达不到这种行云流水的地步。
但这还没完。
范理端出那一盆黑猪肉馅。
左手托皮，右手拿竹片挑馅，大拇指和食指捏合。
柳元木眼睛瞪到了最大。
他开始在心里默数范理捏包子的褶数。
一个褶，两个褶……十个，十五个……二十三个，二十四！
封口。
顶端的二十四个褶子如同菊花花瓣一样向中心聚拢，均匀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