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牙堡内,土木兴作之声不绝于耳。
周起迈步跨入堡中新建落成的中军节堂,鼻端便涌入一股新伐松木的生涩味。
这大堂阔达数丈,两侧的廊柱合抱之粗,顶梁极高,人在里头说话竟带出几分回音。
“陆迁,这堂子起得偏阔了些。若不知底细的走进来,怕是得将这当成总兵府的白虎堂。”
陆迁停下脚步,抱拳局促道:“这皆是陈先生吩咐底下的工匠督造的。”
一旁的陈醉理了理宽大的衣袖,踱步上前:
“大人,苍牙堡卡在咽喉要冲。来日,不管是渤凉、铁骊,还是室韦等北方诸邦,少不得有使节车马经此来向大人接洽。这门面便是大宁的边军威仪,若是一处土房,接见外使时,总归不体面。”
周起走到堂上居中的宽椅坐下,不再纠结于此:
“说说看,我离堡这半月,手底下的事理得如何了?”
陆迁自怀中取出一本薄册:
“回大人,属下照着咱们落马坡招募兵勇的老章程,派人往平津周遭乡野去放了告示,连带着将收拢的苍牙堡溃军和新招募的平津兵勇全都散了出去。只是此地毕竟人烟稀薄,除却咱们自云州带来的两千步兵,眼下新招的兵丁与收归的溃卒加在一块,满打满算,得了一千六百人。”
周起沉吟片刻:“人是少了些,眼下也只得暂且用着。现下的苍牙堡装不下这许多人马,你去再想法子多募些匠人,拓建外郭要快。”
话音落罢,周起视线转向站在堂下右侧的两人:“你们俩,寻马的差事办得怎样了?”
张大伦上前一步,拱手作答:“回大人,左哨连日搜寻,共拢回天狼战马四百二十二匹。”
岳大鹏紧跟着跨出大步,嗓门震得堂内隐隐回响:
“大人,俺仗着听风寨几个机灵崽子。他们路熟,那许伯又懂马,俺们右哨拢回了八百八十八匹。”
周起面上生出几分意外之喜,目光在岳大鹏脸上转了一圈:
“好。前头我交代给你们的北面地形可摸透了?”
张大伦接过话头:“大人交代的事不敢含糊。不单是大宁境内的山川沟壑,这两日,咱们兄弟一路往北,连室韦南边与咱们接壤的二十里地势,也借机踏看了一遍。”
周起听出几分蹊跷:“去室韦踏看?便未曾撞上他们境内的游骑?”
张大伦偏过头看了岳大鹏一眼:
“撞是撞上了。不过大鹏同他们带头的一个游骑将军在泥地里摔了一跤,俩人倒对上脾气了。
咱们便借着找散马的由头,在那一带光明正大地四处走动,把各处山道全画了图册,今晨已转交给了陈先生。”
周起听罢,微微颔首以作嘉许,转头下令:
“干得利索。陆迁,你将新募来的兵卒,依着他俩手中富余的马匹数目拨过去。有多少空马,便塞多少兵。”
陆迁垂首领命:“遵令。”
周起双臂支在圈椅扶手上,身子前倾:
“你们两个拾掇一番,今日便领着人马出城,在苍牙堡外围各起一处营寨。日后你二人统辖的游骑哨,一律驻扎堡外。这建营的方位选在何处地利最好,待我与陈先生在沙盘上推演后再定。”
张大伦与岳大鹏齐齐立正:“是!”
军务议毕,堂内众人次第散去。
林红袖领着简兮与喀思去往后营院落安顿。
简兮依着先前的军令,前去找马不六与杜飞几人,关门敲定接下来操练暗翎卫的具体章程。
待闲杂人等退尽,中军节堂后方一间僻静的书室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