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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主将借势敲傲骨,新卒知时敛锋芒(1 / 3)

寒流击岩,暮风透冷。

"暗翎办事,差一步,就是满盘皆输。今日是遴选,落后了,不过是面上难看。来日真到了敌后,你慢这一步,赔进去的,可能就是你两个弟兄的命。"

周起的话轻飘飘的,却如千钧之重。

黄羽半蹲在地上,喉结上下滑动了两下。

他本有一肚子的缘由可以陈辩。

他们这一组被二百多号红了眼的新老兵卒当做头号“肥羊”漫山围猎。

又在半道撞上笑里藏刀的同袍意欲黑吃黑。

这等首尾难以兼顾的死局,能把三个人、三块牌子带出林子,慢些又有何妨?

可黄羽只是垂眸盯着脚边粗糙的岩石缝隙。

他抬起沾满泥血的手背,在脸上蹭了一把。

随后借着木刀的支撑直起背脊,头颅微垂:

“是。属下记下了。”

没有辩白,不诉辛劳。

“牌子你们自己收好。”周起视线又在黄羽面上停了两息。

一双向来冷硬的眸子里,泛起一丝沉凝的满意。

这等从乱局中爬出来还能按捺住邀功之心的隐忍,才是一个合格的“暗子”最该有的底色。

周起未再多言,下巴微扬,向侧旁指了指:“去那边歇着吧。”

天光随着山间弥漫的寒气一点点沉了下去。

在这余下的大半个时辰里,铁索桥上又接连晃过两组人影。

统共六人,皆是满身伤痕,跌跌撞撞地滚落到空地上。

算上最先抵达的两组与黄羽三人,过桥的已有十五人。

待到最后一丝残霞也将隐没入山头时。

“嘎吱……嘎吱……”

铁索再次发出艰涩的沉响。

谢松大口倒换着粗气,脚下不稳地自索桥一端踉跄跃下。

其身后,两名跟着他的汉子更是狼狈不堪,一人头上流了血,另一人手中还攥着白灰木刀。

显然,这最后一块通关的铁牌,是他们赶在天黑前,拼着硬仗从旁人手里夺来的。

谢松一脚踏在坚实的崖地上,抬手揩去额上冷汗。

他的目光下意识往周遭扫去,冷不丁便与盘坐于火光外围的黄羽撞了个正着。

黄羽端着水囊,神色无波,既无仇人相见的愤慨,亦无奚落嘲讽之意。

他只将视线在谢松手中铁牌上顿了一瞬,便平平静静地移开,仰头灌下凉水。

谢松张了张干涩脱皮的嘴唇,似要出言遮掩几句方才背信弃义的勾当,可喉头里却干巴巴挤不出半个字来。

他终是讪讪地别过头,避开那道沉静得让人发慌的目光,寻了远离黄羽的一处暗角,同两名同伙抱团缩了下来。

此时,残阳彻底隐入山脊,周遭陷入一片浓黑。

早有准备的辅兵举着火把上前,将桥头四围照得通明。

在这片摇曳的光影里。

过了桥的六组十八人,在互相搀扶下,被带到了周起面前的高地上,勉力排成整齐的一列。

而铁索桥另一头被暗沉林海吞没的深处,尚能隐约听见凄厉的哀嚎与不甘的咒骂。

是尚未凑齐三块铁牌,亦或是同伙被淘汰出局而滞留林中的败军。

马不六点齐数十名手执火把与响锣的骑兵:“发号!林中余下之人,悉数出林!这遴选,到时辰了!”

响锣震野,回音绕林。

白日里出局的早已被送回营寨。

余下的被白灰判定出局的、与失了资格困在林里的百十来号兵卒,陆陆续续在快马的接引下,垂头丧气地被接出密林。

这上百号垂头丧气的汉子被安排在索桥前的谷地,仰头望向高地上这十八个最终留下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