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头半隐半现,林中更显晦暗。
数里开外。
谢松一行人,挑了处灌木横陈的低坑落脚。
其中一人摸入怀里,扯出方才拼抢来的红布袋:
“好在那跛子腿伤的重,露了破绽。这牌子到手,咱们总算可以交差了。”
说话间,将布袋松口,探入两指,抠出一片黑乎乎扁平的不规矩物件。
摊在掌心上一瞧。
不是生光的沉铁铁牌,竟是块扁硬的石片子!
这人惊瞪双眼,不可思议地又翻看了两下:
“石头……”
他将石片提给一旁的同伴:“他们这是早早就提防起咱们!”
另一名同伴瞧清石片,急急咽了口唾沫:
“难怪方才他们不追咱们!应是趁咱们不注意,把铁牌子换作片破石头了。咱们被这滑头坑了!”
听闻这话。
谢松面皮僵在似阴非阳的光晕里。
过得半晌,他伸手夺过黑石片扔在地下,脚尖在地上狠狠碾了一阵才解了这口闷戾之气。
“怪咱们自己!”
夺牌不成,反倒早早撕破了脸面。
方才一番逢场作戏也算是白瞎了!
眼下手中仅有两块铁牌,到底要怎么才能让三人顺利过关?
日头彻底的栽入了山头,余下一两点暗沉昏霞。
“别废话。最后一块牌子,只能去抢了!好在咱们手里家伙齐全。”
谢松握紧手中硬弓,一指侧旁暗影:“走!去别处堵其他的人。”
三人不再言语,返身拨开荆棘,再度没入渐暗的密林之中。
……
晚霞渐散。
黄羽在前持刀劈枝,牛高自侧方搀扶着徐忠,三人依着徐忠辨认的方位,向西北面两壁夹河的窄道攀行。
顺着陡峭的沟壁挨行了半柱香功夫。
前方石缝訇然大开。
果见一条狭窄的激涧横挡于前。
水面不过丈余宽,水流却浑黄湍急,撞击石壁之声响彻深谷。
两边高耸的峭壁上,嵌着合抱粗的石桩。
两根镔铁长索横挂半空,凌于激流之上,便是铁索桥了。
徐忠粗喘着气,借着牛高的背稳住身子。
他抬手指引:“看对面。”
铁索桥那端的高地上,已燃起了四五个熊熊火盆。
周起负手立于火光之中。
马不六、杜飞、林红袖以及数十名精锐斥候,分立两侧。
空地一角,已有两组人瘫坐于地。
他们虽甲衣破损、浑身泥污,手中却都攥着铁牌。
显然,这两组兵卒先一步到了终局之地。
黄羽三人相视一眼。
没有言语。
踩着摇晃的桥板,相互借着拉扯的寸劲儿,一步一挨,在风中缓缓挪到了崖岸对面。
三人双脚方一落地,长长吐出一口在胸腔里憋了一路的浊气。
牛高双腿一软,连带着将徐忠也拽得踉跄,两人索性脱力瘫坐在岩石上。
黄羽勉强直着腰杆,伸手取出怀中铁牌,又接过徐忠与牛高的。
他拖着步子,行至周起数步开外,单膝顿地。
“大人,咱们这组牌子带到了。”黄羽双手平托,将三块泛着乌光的铁牌呈上。
周起视线自他托举的手掌上掠过,又缓缓向牛高的粗喘、徐忠开裂淌血的伤腿上看去,最后落回黄羽脸上。
“我当你这般满腹机变,定是头一个立在这儿的。”
“使尽了浑身解数,到底,还是落在了别人后头。”周起淡淡道,听不出半分褒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