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声未落,阿术猛地扭头,冲着一墙之隔的第二间雅室高声呼喊:“麦尔丹!”
隔壁寂静无声。
未见有人应答,唯有几声木椅拖拽擦地的轻微涩响。
紧接着,便是重物砸在楼板上的沉闷“扑通”声,接二连三地传了过来。
守在四楼木梯转角的两名粗布汉子听得屋内动静,反应极快。
一人横跨半步,挡在木梯口,眼角余光警戒着三楼方向。
另一人当即拔出腰间短刃,一头扎进雅间,欲助吕掌柜与侯四擒下阿术。
雅间门后。
侯四满面堆笑,眼底却透着阴毒:“贵客,您这可走不得。小的为了您这桩买卖,可是跑断了腿脚。”
言语间,他袖底幽光一闪,一柄淬了毒的短匕探出,直扎阿术小腹。
阿术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扣住侯四的手腕。
他脚下踏出西域角抵的连环步,借着腰胯拧转的悍力,小臂向外狠狠一折。
“喀嚓”一声脆响,侯四的手腕被折断。
阿术顺势借力,压着侯四的手掌向回一送。
“噗嗤!”
短匕齐根没入侯四自己的胸膛。
侯四脸上的笑意彻底僵住,身躯如烂泥般瘫软倒地。
吕掌柜见势不妙,当即松开抓着阿术的手,五指成爪,直取一旁喀思的咽喉。
阿术胸中怒火翻涌,猛地提了一口气,右拳裹挟风雷之势,轰在吕掌柜探出的手臂关节处。
这一提气发力,登时牵动了隐伏于经脉的毒素。
阿术胸腔巨震,一股腥甜直冲喉头。
他强闭牙关,将那口大血生生压下,暗红的血水却止不住地顺着嘴角溢出。
吕掌柜臂骨遭逢重击,剧痛之下仰头嘶嚎。
电光火石间,喀思自腰间拔出防身短刃,手腕翻转,锋利的刃口贴着吕掌柜的脖颈狠狠一抹。
血雾喷洒。
吕掌柜喉咙里发出两声含混的“咕嘟”声,捂着脖颈,轰然倒地。
此时,那名从门外冲入的汉子见阿术嘴角溢血、显是毒发,当即双手握刀,当头劈下。
阿术强撑精神,侧身避过刀锋,右手探出,扣住那汉子的手肘,顺势向下一拽一卸。
只听“喀”的一声闷响,汉子整条胳膊顿失力道,软塌塌垂下。
阿术五指如钩,欺身上前,一把锁住那汉子的咽喉,指节悍然收紧。
碎骨声起,那汉子喉骨尽断,双眼上翻,瘫倒在地。
连续几番搏命,阿术体内气血如沸水般奔涌。
那被强压下的毒素顺着血脉游走百骸,他终是支撑不住,嘴巴一张,一口黑血“哇”地喷在青砖地上。
但他身躯依旧挺立,布满红血丝的双目转向缩在门边的裴惊鹊,哑着喉咙:“是你下的毒。”
喀思惊呼上前,一把扶住阿术的胳膊:“阿叔!”
裴惊鹊背贴着墙根,高高举起双手,满脸尽是惊惶失措:
“不是我!客官明鉴,不关我的事啊!我就是个跑腿的下人!”
阿术不作理会,反手拉过喀思,便要推门离去。
就在阿术抬手的刹那,裴惊鹊高举的双臂猛地一抖灰布袖口。
一片无色无味的粉尘自半空飘洒而下,笼罩了两人。
阿术与喀思只觉脑中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眼前天旋地转。
两人身形齐齐一晃,双腿发软,彻底栽倒在雅间的血泊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