骰子在海碗里起落,喧闹声不绝于耳。
一个时辰转瞬即逝。
金万两面前的碎银堆成了小包,足足赢了八十多两。
他肚子咕噜噜一叫,揉了揉肚皮,将银钱尽数划拉进钱袋,往怀里一揣,站起身便要往外走。
两个身形魁梧的打手横跨一步,挡在门前。
金万两拍了拍鼓囊囊的胸口,抬眼斜着两人:
“怎么?你们这赌坊,难不成只许往里输,不许往外赢?”
大堂内的喧哗声静了片刻,几桌赌客纷纷停了手里的动作,扭头望向这边。
柜台后的赌坊老板见状,拨算盘的手顿住,冲着门边那两个打手扬了扬下巴:“让开,送金爷出门。”
打手只得侧身让出一条道。
金万两挺起滚圆的肚子,大摇大摆地跨出门槛,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告诉你们,老子从今日起转了运道!往后招子都放亮些!”
待那肥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掌柜招手唤过那两名打手,向外指了指。
打手会意,快步尾随而去。
金万两出了赌坊,径直进了金沙驿最大的一家酒肆。
两个打手徘徊在酒肆外,见里头人多眼杂,寻不到下手的空隙,只能缩在暗巷里盯着。
酒肆大堂内,金万两寻了张宽敞桌案落座,要了半扇烤羊排、一条羊腿、两壶好酒。
大口啃食,吃的满嘴流油。
大堂偏僻的角落里,坐着两个宁人打扮的汉子。
面前只摆着一碟粗盐豆子和两碗浊酒,见其出手阔绰,二人目光不住地往金万两鼓囊囊的衣襟上扫。
小半个时辰后,金万两啃净了骨头,从怀中摸出一块约莫二两的碎银,大喇喇地丢在案面上。
“小二,结账,余下的赏你了。”
说罢,他拍着滚圆的肚子,打了个酒嗝,摇摇晃晃地出了酒肆大门。
看着金万两背影消失,大堂偏僻角落里,两个宁人汉子这才收回了目光。
其中一人指尖摩挲着酒碗,压低嗓音道:“瞧见没?那头肥羊,出手这般阔绰,身上的油水怕是能榨出好几十两。”
另一人端起酒碗灌了一口,低声回应:“有人盯着他了。门外头那两个,眼就没离过他的身。咱们领的差事是打探且弥人的行踪,莫要多生枝节。”
“天都黑透了,哪还有什么新商队?”先前的汉子放下酒碗,擦了擦嘴角,
“这胖子富得流油,咱们顺道把他的囊袋摸了,也不算白熬这一天。先跟上去瞧瞧。”
说罢,二人留下几个铜板,悄无声息地起身,远远地吊了出去。
刚出酒肆,冷风一吹,两人便瞧见那两个赌坊打手正紧紧跟在金万两身后。
金万两毫不知情,哼着不着调的曲子,径直朝着镇上最好的客店走去。
眼见金万两距离客店大门不足十余步。
暗处的两名打手对视一眼,知晓一旦让他进了客店,便再无下手的机缘。
两人陡然加快脚步,一左一右自后方扑了上去。
一人从背后勒住金万两的粗脖子,另一人伸手用力捂住他的嘴巴,连拖带拽,将这三百多斤的胖身子,生生拖进了客店旁侧昏暗的马厩里。
“呜呜!”
金万两捂紧胸口,两脚乱蹬,拼尽全力猛地一挣,竟将捂嘴的那只手挣了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