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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私帐深言明远志,华堂静聚敛锋芒(1 / 3)

夜沉如水,帐内灯摇。

特穆尔五指收紧,卡在诺敏的脖颈上。

诺敏呼吸难继,俏脸渐渐憋得绯红,却不挣扎半分,一双眼眸迎着特穆尔的视线,毫不避让。

“你二哥早夭,你大哥楚鲁是个有勇无谋的草包。大汗为何派你率一万奇兵去绕袭宁军的后路?”诺敏断断续续地开口。

特穆尔手背上的青筋跳动,指间的力道却微微一滞。

诺敏咽了一口津液,继续道:“因为大汗明白,只有你特穆尔,配得上这等定鼎天下的军功。只有你,能接稳他手里的狼头大纛。”

特穆尔手掌忽地松开。

诺敏脱了桎梏,顺着木柱滑下,半跪在地上剧烈咳嗽了两声。

她扶着柱子缓缓站直身躯。

“你以为大汗今日在汗帐里罚你,是在羞辱你?”诺敏缓过气来,出声相问。

特穆尔下颌的肌肉绷紧,咬牙道:“他夺了我的兵权!让我去做牧马的军卒!”

诺敏面上浮起一丝嘲弄,向前迈出半步,走近特穆尔。

“此番出征,各部族折损了数千人马。那些族长恨不得生啖你的肉。”诺敏直视着特穆尔,

“大汗若不当众褫夺你的军权,将你踩进泥里,怎么堵住十六部的嘴?怎么压下各部族生变的祸心?”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指尖轻轻落在特穆尔肩头旧日创疤上。

“大汗把你的兵交给了哲别。哲别是大汗的影子,也是看着你长大的长辈。你的兵权根本未曾易主,只是暂存在哲别手里避风头。”诺敏声音极轻,

“大汗让你去马场牧马,看似贬斥罚罪,实则是替你遮住各方锋芒,挡住众人怒火,保你安然渡过眼下难关。”

特穆尔愣在原地,眼底的戾气一点点散去。

他看着眼前这个面容姣好的女人,心底震彻,万千心绪翻涌不息。

她竟能将父汗的帝王权谋看得如此通透。

满营跟着父汗出生入死的粗犷武将,竟无一人如这女子般懂自己,懂父汗。

诺敏微微仰起头,眸光幽深,凝视着特穆尔。

“真正的狼王,要学会在暗处舔舐伤口。大汗年轻时也曾吃过无数败仗,也曾被大宁的边军逼入过绝地,折损了无数心腹勇士才换来一条生路,这才有了今日隐忍成事的阿勒坦。”诺敏语调平缓,

“今日的周起,不过是你成王路上必须踩碎的一具枯骨。熬过这三十日牧马的劳役,你仍是最有资格接过狼头大纛的人。”

“当啷”一声脆响。

特穆尔五指一松,手中的弯刀坠落于地。

他忽地探出双臂,一把揽住诺敏的腰肢,将她紧紧桎梏在自己宽阔的胸前。

特穆尔呼吸变得粗重,低头俯视着诺敏的双眸:“你是父汗的女人。你一次次接近我,到底想做什么?”

诺敏顺势将脸颊贴在特穆尔坚实的胸膛上,声音放得极轻极柔。

“大汗是草原上的日头,可日头总有西沉的时候。他能护我一时,护不了我一世。”诺敏眼帘微垂,

“我如今不过是汗帐里一只失了巢的鹰,我需要一个能陪我一辈子、护我一世的真正狼王。”

特穆尔眼神微凛,覆在诺敏腰肢上的大掌猛然收紧。

特穆尔逼问道:“你亲哥阿木尔还活着,火隼部还没死绝。你想要依靠,为何不去指望你的阿哥?”

诺敏没有躲闪,由着他禁锢。

她抬起手,指尖落在特穆尔手臂处的布巾上,顺着结扣一点点挑开。

“阿哥为了保全剩下的族人,已是耗尽了心血。他如今对大汗百依百顺,只求能分得一块过冬的草场。”

诺敏将染血的旧布条解下,掷在地上,转身端起案几上的烈酒与伤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