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咬。"周起腾出一只手,伸到前头来,用拇指轻轻按住她那已经被自己咬破的下唇,"咬我的。"
林红袖转不过头,便偏过脸,狠狠咬住了周起探出她肩头的手。
周起痛极,只觉心头躁意翻涌,反倒越发畅快。
"红袖,你今夜见了我多少血了?"
"……闭嘴……"林红袖含糊不清道。
水从桶沿一波又一波地涌出去,淌满了青砖地。
周起瞧她纤手紧箍桶沿,指节绷出一片青白。
"红袖。"他俯在她耳际轻嘱,"撑着我。"
林红袖牙关松了一寸,松开了咬着他手指的劲。
她颤颤地反握住周起的手指。
桶中池水陡然翻涌,波澜骤起。
林红袖身形一晃失了重心,慌忙运力撑住桶沿稳住身子。
而周起反倒顺势往后一靠,脊背重重抵着桶壁。
"咔嚓!"
一声极轻的木裂之声。
林红袖正陷在那片浑浑噩噩的浪头里,根本没听见。
那只本就被两人挤得吃不住力的木桶,自桶壁处骤然裂开!
桶里那一池水"哗"地一声冲了出去,连带着两个人也跟着往前一栽。
林红袖惊呼出声。
她那一声"啊"还未叫完,便被周起一把捞住腰,整个人按在了他怀里。
桶里的水奔涌而出,自青砖地上一路漫开,连屏风都被冲得歪了几寸,再顺着东厢房地势低的那一头,"哗哗"地往外流去。
这一池水实在汹涌,漫过了门槛缝,淌上了廊下的青石板。
廊外。
两个当值的甲士,被一阵"哗啦"的响动惊醒。
"什么动静?"
"听着像是屋里头有东西塌了。"
两人对视一眼,提了灯笼快步往这边走来。
走到东厢房檐下,灯笼一照,只见门槛底下正"哗哗"地淌水,沿着青石板蜿蜒淌出去一长溜。
两人脸色一变。
"林姑娘?"年长那个甲士站在门外两步远的地方,朝里头唤了一声,
"林姑娘可在屋里?方才听着屋里头有响动,可是出了事?"
年轻那个甲士跟着应和:
"林姑娘但有差遣,弟兄们这便进来。"
屋内。
林红袖正瘫在周起怀里大口喘着,听见门外这两声唤,吓得一激灵。
她压了半晌的气息,才稳了稳嗓子,朝外头扬声答话。
"无……无事……"
她话音里还带着颤,自己听着都心虚得很。
她咽了口气,再开口时已勉强压稳了:
"是这桶……老了。我自己处置便好,不劳两位弟兄。两位且回廊下当值。"
门外两个甲士对望了一眼。
林姑娘平日里嗓门何等清亮利落,方才那一声却又哑又颤,像是憋着什么气在说话。
年长的那个皱了眉,刚要再问。
年轻的伸手扯了扯他袖子,凑到耳边低声嘀咕了两句。
"……既是无事,弟兄们便回廊下守着。林姑娘有事再唤一声便是。"
两人压低了脚步,提着灯笼匆匆退回廊下。
屋内。
林红袖整个人贴在周起胸前,听着廊下两道脚步远去,悬着的一颗心才慢慢落下来。
周起肩头抖了抖。
林红袖一抬眼,见周起憋着满肚子的笑。
"你!"
她羞愤交加,恨不得当场咬死他。
伸手在周起腰侧的肉上狠狠掐了一把。
"都怪你!"林红袖几乎要哭出来,"明日这事便要传遍整个苍牙堡了!"
她撑着周起的肩头要起身:
"行了行了……这下好了吧?可以放过我了么。"
周起正色道:"这怎能停在一半。"
"停在一半?"林红袖眸中满是不解,
"那……那你还要怎么样,才肯罢休?"
周起垂眸看着她,伸手揽住她的腰肢,腾身而起,将她整个人捞了出来。
林红袖被这一抱,整个人离了地。
她浑身湿透,水珠砸在地上"嗒嗒"作响。
周起将她横抱在怀里,四下张望了一眼。
腾出一只手,扯下屏风一角的外裳,披在林红袖身上。
林红袖仰起脸,唇瓣发颤。
"周起……"
"嘘。"周起垂眸凝着她泛红的眉眼,"今夜的账,咱们换个地方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