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阑人静,红烛轻摇。
他低眸细细端详着她。
水气熏得她那张本就极艳的脸蒸出一层粉色,凤目濡湿,唇瓣发颤,整个人陷在水里,比方才舞着双刀时,更添几分入骨柔媚。
“你方才不是说依我了。”
“我应允的是床榻,不是这桶中!” 林红袖眼眶微热,“这般模样,实在不成体统……”
周起原本只是想逗她,听到这一句,心底那点隐忍的情愫再也按捺不住。
“桶中体合,便就是体统!”
林红袖一时未及细品这话中的玄机。
她只觉这厮的歪理愈发不堪入耳,正欲再驳,周起已俯下身,重重地堵住了她那张还在念叨的唇瓣。
林红袖本能地咬住牙关。
可周起这回比林中那一次还要霸道。
他扣着她两腕的手不松,另一只大手揽住她后颈,逼她仰起头来承下这个吻。
林红袖牙关再守不住。
她想起今日林中,想起自己咬破他下唇时那点血腥味,便不再挣。
那扣在桶沿上的双腕,悄然松了劲。
周起察觉到,低低笑了一声,将扣着她手腕的那只手缓缓松开,转而探向她肩侧那条松松挽着的衣带。
布帛被水浸透后,原本就松了。
这一勾之下,里衣的肩头便滑了下去,露出一片雪色肩头。
林红袖整个人一颤,下意识地抬手去扯,却被周起一把按住。
“你听我说……”她身子一颤,骤然一紧,痛得颤声道,“我从没……”
“嗯。”周起的嗓音贴着她颈侧,又重又哑,“我知道。”
“你慢些……”
“嗯。”
水气蒸腾,桶外的烛火又晃了一下。
林红袖但觉自己整个人浸在滚烫的水里,五脏六腑都被这水气熏得发软。
那双平日里挽着鸳鸯刀的手,此刻却不知该往哪里搁,半握着,颤颤地搭在周起肩头。
习武之人最忌乱了气息。
可这一刻,她那经过千锤百炼的呼吸,竟乱得一塌糊涂。
她紧咬着银牙,不让自己出声。
窗外远远地传来梆子声,一记,又一记。
更夫敲过了三更。
巡防营的暗哨就在不远处的廊下。
她不敢出声。
可这一刻偏偏比任何时候都难压。
林红袖一狠心,偏过头去,在周起的肩头狠狠咬了一口。
“嘶——”
周起吃了痛,反倒在她耳边低低地笑了。
“红袖。”他贴着她耳廓,“你怎么哪一回都要见血?”
“你这……无赖……”
她咬着他肩头,含糊从齿间挤出字句。
这一咬之下,身躯不自觉微微下沉,池水顺着桶沿又溢出几分,淌湿满地青砖。
她松开牙关,下颌轻轻抵在他锁骨之间,胸间气息愈发纷乱。
那股从林中之吻起便压着的火气,此刻再难压抑。
她初经人事,骨子里那点烈劲儿、那身打熬出来的硬功夫,此刻全派不上半分用场。
她浑觉自己整个人都软在了水里,连一根指头都抬不动。
只觉浑身酸软从骨缝间漫溢开来,连带着喉头发紧,眼眶发酸,几声极轻的呜咽便要从齿关里漏出来。
她急忙咬紧唇瓣。
可如何压抑得住。
林红袖心头又急又羞,眼眶倏然泛红。
忽地抬手环住周起后颈,主动吻上他唇。
不求其他,只愿以这般相缠,堵住喉间将要溢出的细碎声响。
“嗯——”
那一声极轻的呜咽,被严严实实地堵在了两人交叠的唇齿之间。
周起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笑。
他自然懂她的心思。
可懂归懂。
懂了,他偏不让她好过。
那只揽在她后腰的手又往下压了寸许。
林红袖整个人像是被这一下激得弓了起来。
她紧紧揪住周起的后颈,喉间一连溢出几声"嗯嗯"的轻吟,全数被周起含在了口中。
池水涟漪纷乱,烛火被水气熏得只剩一点暗红灯芯。
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投在屏风后头那面青砖墙上,一明一暗,似有形又似无形。
林红袖只觉得自己整个人浸在一片滚烫的雾里,眼前的烛火、屏风、青砖、鸳鸯刀,全都被这层雾蒸得模模糊糊。
她什么也看不清了。
只剩骨血里一波又一波翻涌的酸软与悸颤,漫遍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