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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献册施恩笼人心,留证掣肘制韩侯(3 / 3)

韩岳双唇闭紧,颌骨处的皮肉绷起一瞬。

“末将深知大人镇守边关不易,这等牵扯大局的丑事,还是交由大人亲自清理门户最为妥当。”周起继续低声言语,

“严峻其人与这罪证,末将全数留给大人处置,大人自己定夺报与不报。权当是末将送予大人的一份薄礼,也算全了右路军的颜面。日后末将带兵在周边行事,还要仰仗大人多行方便。”

韩岳眉头微折。

听到周起要带兵在周边行事,他心底生出一丝疑窦,目光定在周起脸上,压着嗓子问:“此言何意?”

周起并未答话。

他缓缓直起身,身形立于书案旁。

周起拔高了音量:“严指挥使涉嫌勾结外敌,事关重大,末将越权擒贼已是僭越。至于这供状内里情由是否属实,理当移交总兵大人详加甄别,再行裁断。”

周起理了理袖口,视线扫过那名出列的参将,最后落回韩岳身上:“至于缴获的那些天狼战马与兵甲,巡防营现在便装车带走了。”

韩岳垂着眼帘,视线落在那些供状上。

他暗自调匀呼吸,心底清楚此事的利害。

周起把罪名坐实却引而不发,还将话悬着不答,是将了右路军一军。

若不接下这人情,严峻通敌的重责便会引火烧身。

那些战利品,便是周起拿走的封口费。

韩岳紧闭嘴唇,一言未发。

周起不再多言,转身走向房门。

他双手推开厚重的隔扇门,迈步离开了签押房。

韩岳立在书案后,撑在案沿的手掌猛然收拢,一把扫在那些供状与名册上。

厚厚的麻纸被掀翻在地,纸页四散。

他双手紧攥成拳,指节作响。

“你们还愣着作甚?”韩岳怒视下方众将,

“立刻滚出去查,查周起还在城中做了何事!”

文墨忙不迭地弯腰去捡地上的供状,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大人息怒,标下这就去查。”文墨将供状紧攥在手里,冲着另外几名将领使了个眼色。

众人不敢多言,齐齐躬身领命,倒退着出了签押房。

......

周起出了总兵府,并未径直率军出城,而是穿过夹道,去往一处僻静院落。

主屋卧房内,弥漫着药苦味。

一名医兵正端着满是血水的铜盆退下。

屋内,关山赤着上身,靠坐在宽大的罗汉床上。

旁边的木桌上,散落着七八枚刚刚剜出来的带血铁簇。

关山浑身缠满了厚重的白麻布,大大小小的创口仍在隐隐往外渗血。

听见沉稳脚步声,关山抬起头。

见周起跨入门槛,他粗重的眉头一拧,单手按着床沿便要起身。

周起快步上前,手掌按在关山右肩未伤之处,将他压回榻中。

周起顺手从袖中摸出一只白瓷小瓶,搁在床头的案几上:“这是上好金创药,对止血生肌有奇效。”

关山盯着那药瓶,粗粝道:“周千户,你救关某一命,关某记在骨头里。但这药……你我终究分属两军。关某是韩总兵麾下的将,私受左路军的恩惠,便是坏了军中的规矩。这药,你拿回去。”

“事归事,情归情 。”周起截断他的话,目光坦荡地落在关山缠着白布的胸膛,

“关将军是条汉子。周某只敬重敢在阵前搏命的真壮士。这药是给杀敌好汉的,与左右两路军的恩怨无关。”

说罢,周起收回手,并未在卧房中多留。

“好生养伤。大宁边关,还指望着将军的双戟。”

周起转过身,跨出门槛,大步迈入初春的日影里。

卧房内,关山靠在罗汉床上,目光久久停留在案几上那瓶金创药上。

......

暮色四合,残阳敛光。

巡防营的大军押解着堆积如山的兵甲战马,浩浩荡荡地踏上了返回苍牙堡的官道。

林红袖并辔行在周起身侧。

连日来的小性子,已然消散。

她一袭红衣在晚风中翻飞,听着周起口若悬河地吹嘘自己如何在总兵府连消带打,眉宇间难掩笑意,时不时发出一阵清脆的娇笑,两人谈笑并进,气氛颇为融洽。

“踏踏踏——”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自队伍大后方卷来。

张大伦策马奔至周起近前,勒住缰绳,焦灼道:“千户大人!”

“何事惊慌?”周起敛去几分笑意,转头问道。

“大人,大鹏那憨货到现在还没归阵!”张大伦眉头紧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