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吐出嘴里的血沫:“周将军来得正是时候,再晚半刻,关某这百八十斤肉就交代在这儿了!”
周起横戟挡在关山身前,眸光沉冷,扫向特穆尔:“关将军这把硬骨头,天狼人还啃不动。”
特穆尔见周起杀至,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但他深知周起之勇不可硬敌,当下攥紧马缰强压怒火,不敢纠缠,一拨马头当即掉头遁走。
周起与关山合力,须臾间便将余下的几名断后亲卫尽数斩杀。
战圈刚清,关山握紧滴血的短戟,正瞧见不远处正欲带人撤离的火隼王阿木尔。
关山杀意未歇,催马踏前,正欲挥戟阻截。
周起伸出戟杆,压住关山的兵刃。
关山转头,满脸不解:“周将军?”
“放他走。”周起沉声道,手中压落的戟杆纹丝不动。
阿木尔停住战马,隔着十几步深看了一眼周起,朗声道:“我不会感激你。”
说罢,一抖缰绳,疾驰而去。
战阵稍歇,周起提转马头,正欲去寻林红袖。
前方忽地又涌来一队二三十人的溃退天狼兵,截断了去路。
他们见周起单骑在前,纷纷举着残兵败刃扑了上来。
周起正忧心林红袖安危,见这群不知死活的溃军如蝇虫般纠缠不休,眼底骤然泛起一股暴戾的烦躁。
“嗖嗖嗖!”
几支镔铁重箭破空而至,长了眼睛般,将冲在最前头的几名拦路之敌尽数射穿喉咙,当场栽倒。
马不六催马赶到近前。
“此处大局已定,你带人清扫此地,而后回平津城等我。”周起吩咐完毕,不待马不六回话,便一夹马腹,策马循着林红袖消失的方向狂追而去。
......
十余里外。
旷野尽头,四周再听不见主战场的厮杀声。
林红袖的枣红马已累得脚步凌乱。
她一路穷追不舍,却不知不觉间孤军深入,反被巴特连同沿途收拢的六七名天狼悍将团团围住。
连番的恶战让她的双臂重逾千斤,肺腑间火烧火燎地疼。
周遭长矛如林,将去路封得水泄不通。
柳叶双刀本就偏短,在长兵器的轮番攒刺下,她左支右绌,已然落了下风。
这群天狼兵卒皆是刀口舔血的老卒,接了几招便摸清了她的底细。
他们环顾四周,只见旷野茫茫,大宁的主力追兵早被甩得没了影,耳边也再听不见那催命的厮杀声。
确信已然彻底脱离了险境,这群溃军紧绷的神经陡然一松,这一日吃败仗的憋屈与骨子里的淫邪,在此刻毫无顾忌地翻涌上来。
见这大宁女将虽生得极美,气力却已耗尽,反倒收了杀招,不急着取她性命,更想把她活捉回去。
一名左颊带着贯穿刀疤的天狼百夫长,单手拉着马缰,喉咙里发出一串叽里咕噜的天狼语。
林红袖虽听不懂那言语,但他那双眼睛肆无忌惮地在自己的胸口和腰肢间上下打量,嘴角咧开露出的淫邪狞笑,无不透着令人作呕的恶意。
巴特端坐在马背上,肩甲上还带着被流矢擦过的白痕。
他撮起嘴唇,吹了个轻浮尖锐的口哨。
手中那杆长矛并未发力直刺,而是手腕一抖,矛尖虚晃一枪,极尽下流地挑向林红袖领口的衣襟。
林红袖上身后仰,避过那一抹锋芒。
她强压下胸腔的起伏,右手柳叶刀顺势斜撩,直劈向巴特握矛的手腕。
巴特只是随意地将矛杆往下一压,“铛”地一声,便将这绵软的一刀轻松磕开。
矛杆上传来的反震力,逼得林红袖在马背上晃了两晃,险些坐立不稳。
周遭的天狼兵见状,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哄笑。
他们有恃无恐地驱策战马,绕着林红袖缓缓游走。
几杆长矛时不时地探出,不刺要害,只在她的战甲边缘敲击拨弄,存心消磨她的气力与心智。
林红袖咬紧银牙,口腔里渗出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她紧紧攥住双刀刀柄,猛夹马腹,再次合身扑向正前方的巴特。
然则,数杆长矛瞬间交错,结成一张错落的铁网,将她连人带马逼停在原地,彻底陷入了毫无退路的泥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