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废话!他们是冲着你胯下的白马来的,快退!我拦不住这许多人。”
岳大鹏闻言,一扯缰绳,护着白马迅速往后方退去。
然而,方才那两记力道骇人的重箭,虽解了危局,却也在这乱军之中暴露了马不六的位置。
游弋在特穆尔身侧的哲别耳朵微动。
这粗粝冷毒的破空声,他再熟悉不过。
当日在鬼愁涧的绝壁之上,便是这隐于暗处的弓手,不射要害专挑手腕马腿,险些将三王子逼入绝境。
哲别的目光顺着箭矢来路骤然扫过,穿透重重人影,锁定了马不六那干瘦的身影。
几乎在被盯上的同一瞬,马不六的脊背猛地一绷,察觉到了一股杀意。
他毫不迟疑,从箭囊中抽出一支重箭,将猎弓拉至满月。
两名神射手的视线,在乱军上空交汇。
两人在同一息松开了扣弦的指节。
“崩!”
两声弓弦爆鸣叠在一处。
两支重箭在半空中一错而过,划出两道黑线。
马不六在松弦的刹那,身子本能地往马背上极力一伏。
哲别的箭矢擦着他的肩头飞过,“铮然”一声刺耳锐响,将他的肩甲削去一大块,震得他半边膀子一阵发麻。
远处的哲别亦是瞳孔骤缩,偏过身躯躲避。
马不六那支粗大的重箭擦着铁胎弓飞过,锋利的箭簇在他刚收回的持弓手背上,犁出一道血线。
哲别顾不上手背钻心的刺痛,一拉马缰,护着特穆尔继续向东南奔逃。
......
乱军另一头,林红袖已砍翻两波拦路的亲卫。
那逃窜的千夫长巴特眼看甩不脱,直往人堆里钻。
几名不长眼的天狼骑兵提矛攒刺,林红袖上身微伏,避过矛尖,右手柳叶刀顺势横拉,切开两人咽喉,战马毫不停留地蹚过血泊。
周起一抖画戟,挑飞一名偷袭的敌骑,扬声呼喝:“红袖,回来!别追!”
乱军中马嘶人沸,林红袖杀意正盛,仿若未闻,转眼便没入了溃退的人潮深处。
周起正欲纵马强冲过去,斜刺里却撞来七八个彻底杀红眼的天狼残兵,嚎叫着将他围住。
周起眉头一拧,六十二斤的画戟卷起一阵恶风,接连拍碎两人胸骨。
待他杀散这伙残兵,前方哪还有林红袖的影子。
这一番耽搁,他一拨马头,却瞧见右侧数十步外,关山手持双戟,正被特穆尔及一众亲卫团团围困。
特穆尔端坐马上,刀尖遥指关山,眼中满是暴虐:“宁狗,今日定要把你踩成肉泥!给我剁了他!”
关山正与三名重甲亲卫缠斗。
外围乱军之中,哲别悄悄勒住战马,从皮囊中抽出一支透甲箭,铁胎大弓立刻拉满。
“嗖!”
冷箭无声。
关山刚用左戟砸塌一人的面门,右侧空门大开。
那支羽箭钻入他右肩,凿在肩胛骨上。
关山肩头剧痛,身形一晃。
这已是他今日挨的不知第几箭,剧痛非但没让他力竭,反而彻底激出了这头铁狻猊的真火。
“蛮狗找死!”关山宛如疯魔,双铁戟抡成一团黑色旋风。
两名冲上前的天狼亲卫连人带盾被他砸飞,人在半空便没了气息。
乱军上空,忽地响起一声尖锐哨音。
半空中,几只盘旋的金隼闻声而动,金色闪电般俯冲而下,一双双利爪直取关山。
关山听得头顶劲风压下,仰头挥舞短戟向上猛撩,“扑哧”一声,将当先一只金隼连毛带肉斩作两截。
然则分心之际,侧方一名亲卫趁机递出长矛,在他大腿上狠狠扎出一个血窟窿,鲜血如注。
余下的鹰隼接踵扑击,尖锐的利喙,专挑他身上缠着麻布的几处刀伤箭创死命啄击,扯碎了浸血的布条,带起大片翻卷的皮肉。
关山身形剧震,在马鞍上猛地一晃,险些一头栽落下去。
就在这生死一线间,一道乌黑的戟芒如狂雷劈落。
周起拍马赶到,方天画戟带着万钧之势,将一名持矛正欲补刀的亲卫,劈成两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