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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拒马河双戟浴血,铁门岭残军拔营(3 / 3)

锦国大阵中鼓声隆隆,前锋重盾缓缓向前推移。

那天狼的传令骑兵在远处勒马回望,瞧见锦国大阵果然动了,这才心下稍安,不敢再多耽搁,卷着黄沙急急回报。

特穆尔马前,传令兵疾驰而归,勒马急报:“三王子,锦国人动了!”

特穆尔当即站直身子,极目远眺。

旷野那一头,平南王大旗之下,纥石烈·术鲁似乎掐准了时机,慢条斯理地抬起一只手,在半空中轻轻一压。

鼓声骤停。

堪堪推过五十步的锦国重盾“轰”地一声齐刷刷砸进泥里,再次停滞,不再前移半寸。

满腔期待的特穆尔眼角剧烈抽搐,手中马鞭狠狠抽在虚处,咬碎了后槽牙怒骂:“纥石烈·术鲁……你这头阴毒的老狐狸!”

此时营寨缺口处,大宁的防线已被彻底凿穿。

关山腿上有些麻木,涌出的血灌满了步靴,每一步都沉重非常。

步战已是强弩之末,他一把拽住身旁一匹战马,借着臂力强行翻身上鞍。

八十斤的镔铁双戟左右开弓,关山在这股黑色的骑兵洪流中往复冲杀。

每冲一合,那脊背与胸膛上便多出几道血槽。

他却恍若未觉,全凭胸中憋着的一口悍气死战不退。

直杀得天狼骑兵人仰马翻。

铁门岭半山腰。

右路军总兵韩岳双手按着崖边的乱石,俯瞰山下。

战局拉得太开,黄沙蔽日,他根本看不清底下的刀光剑影,只能瞧见大宁方阵的边缘,正被一团团黑色的蚁群不断啃噬、切割。

参军文墨立于侧后,嗓音发紧:“总兵,东面的车阵被彻底蹚平了。好在锦国的前军,只往前挪了几十步便扎了盾。”

韩岳拇指摩挲着粗糙的石面,指甲缝里抠满了泥垢:“锦国人跟天狼人本就是面和心不和。术鲁那匹夫,是想等咱们的骨头把特穆尔的牙硌断了,再来端这盘现成的肉。”

正说话间,一名瞭望哨卒顺着陡峭的山道手脚并用地爬上来,胸膛起伏,嗓子嘶哑得变了调:

“总兵!南边!南边来人了!”

韩岳霍然转身,大步迫近:“谁的人马?”

哨卒大口吞咽着凉风,往南面一指:

“打的是咱们大宁的旗号!好几千人,已经摸到天狼大军的后屁股了!”

韩岳越过哨卒,甩开步子直奔南面的高崖,一众将领紧随其后。

崖风猎猎。

韩岳居高临下望去,数里外的旷野上,果真排开了一座森严的步骑大阵,宁军号衣在春日的平川上格外扎眼。

铁门岭战场示意图(大概的相对位置是如此)

“怎么才这几千人马?”文墨看清了阵仗,眉头拧紧。

“雁雍城的援军少说还得三日。这必然是苏澈那老鬼派来的。”韩岳深吸了一口气。

“苏澈这厮也太绝情了。”一名参将愤愤砸拳,

“右路军命悬一线,他手握十数万重兵,就从指缝里漏出这么点人?”

“云州城外还有阿勒坦的主力,他苏澈也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能在这关口分出几千兵马来,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韩岳决绝道,

“只要能跟咱们夹击这伙天狼骑兵,助我右路军脱困,我韩岳记了他这份人情!”

那参将探着身子望向山下:“他们停在天狼人身后三里,扎住阵脚不动了!”

文墨一语道破玄机:“非亲非故,人家凭什么先拿命去蹚天狼人的后阵?他们在等咱们先突围,见着了咱们拼命的响动,他们才会动手。”

韩岳一把抽出腰间佩剑,剑锋劈向山下的滚滚烟尘。

“传令各营,抛弃一切杂物!一炷香后,随本将向南突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