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门!他们是周起的人!”
巡防营兵卒大惊,拼死向门内冲去。
城头守将惊骇变色,厉声嘶吼:“放千斤闸!关门!”
绞链“咔咔”作响,门楼内的守军拼命推动绞盘。
陡然间,“嗖”的一声锐响,一支弩箭自暗处射来,正中一名操纵绞盘守军的眉心。
紧接着箭雨如蝗,几名守军接连倒地。
张大伦带着十余名斥候从城内暗处杀出,迅速控制了门闸 。
千斤闸刚落下一半,又被生生拉起。
瓮城内的巡防营骑兵如潮水般涌入内城。
城外暗伏的周起见状,率领大队人马疾冲入城。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平津西城门便落入周起掌控。
周起命人将残存守军捆缚关押,留张大伦率人把守西门。
……
城内,平津卫指挥使严峻与“众生相”平津执相卢照,正立马于西北偏门一里外的长街上等候 。
一名兵卒仓皇跑来禀报:“大人,瓮城里头还在喊杀。”
严峻眉头微蹙:“这都一个多时辰了,也该消停了吧。”
卢照幽幽道:“大人,可收尾了。速速平息城内,方好开启城门与魏千户合兵,彻底铲除那周起的余孽。”
卢照转头对身侧两名千户下令:“压上去,里头活口一个不留。”两千甲士顺着长街摸向西北门 。
严峻带着百余名亲卫与卢照留在原处。
忽听得前方街巷马蹄声碎雷般砸来。
一骑当先,林红袖手提双刀,卷着漫天杀气狂冲而至 。
严峻仓皇拔出腰刀:“什么人!拦住他们!”
亲卫齐齐迎上。
林红袖双刀翻飞,犹如切瓜砍菜,瞬间杀透重围。
周起提着方天画戟,紧随其后杀入人群。
严峻一眼认出那长戟,深知周起武艺骇人,心底大骇:“杀了他们!挡住!”
卢照见势不妙,趁着亲卫迎上的空当,悄无声息地退至后方,隐入了街边暗巷。
乱军之中,周起眼角余光捕捉到了那抹遁入黑暗的背影。
他虽不识得此人样貌,但看其能在此等紧要关头随侍在严峻身侧,且见机遁逃的动作这般滑溜,定不是寻常随从。
周起眸光微寒,脚下纵马的步子却未曾偏转半寸。
瓮城内的陆迁等人生死悬于一线,生擒严峻、拿下城防大权才是掌控整个平津死局的七寸所在。
他压下追击那漏网之鱼的杀念,拎清了轻重缓急,任由那道黑影溜走。
严峻拨转马头便逃,刚冲过一个巷角,一骑高头大马赫然横在前方。
周起单手提戟,眼神如覆寒霜:“严指挥使欲往何处去?”
严峻色厉内荏:“周起!你身为左路军千户,私带兵马擅闯平津,意欲造反不成!”
周起懒得与他磨牙,纵马疾冲,手中画戟横拍,正中严峻坐骑颈侧。
战马悲鸣倒地,严峻狼狈跌落,被巡防营兵卒生擒。
周起押着严峻来到西北门,厉声喝令其手下停手弃械。
许定安的兵马已被马不六等人在伏弩楼射杀过半,严峻的兵马冲上后又遭逢混战,死伤惨重。
马不六居高临下,这才可以确定许定安确是受人蒙蔽的义士,连放冷箭替他解了几次围 。
在周起的武力震慑与严峻的性命要挟下,残存的平津兵卒颓然放下兵刃。
周起下令开启内城门。
他与林红袖立于门前。
周起偏头看了看身侧的她,缓声道:“红袖,以后冲阵别这般拼。刀剑无眼的,你这般不要命地往里扎,真要磕着碰着了,老子会心疼的。”
林红袖擦去刀上血迹,扬起下巴:“你让我跟着你,不就是替你杀人的?”
周起目光柔和了半分:“怎么会,你是我……”
话音未落,沉重的内门缓缓开启。
陆迁被一名满身血污的兄弟搀扶着,踉跄走出。
他看清周起的面容,单膝跪在青砖上,垂着头颅:
“禀大人,四百弟兄……能自行走出的,二百七十人。陆迁无能。”
周起看着他,目光越过陆迁的肩膀,看向血流漂涌的瓮城内 。
良久,周起上前一步,双手将他稳稳搀起:“你若无能,这二百七十个弟兄,也断然走不出来。”
周起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将受伤的弟兄抬出,抓紧医治。”
说罢,周起松开陆迁,大步跨前,看着二百七十名互相搀扶的重甲步卒。
他们手中的包铁巨盾早已被砸得严重凹陷、变形,上面糊满了洗不掉的血肉。战甲残破不堪,但面对周起的目光,每一个人的脊梁都硬撑着没有弯下。